那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涌来，不是从某一个方向，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。
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，从苍穹之上缓缓按下，将整座城市攥在掌心。
“这......”
陈悠能清晰感受到，这不是感官上的压迫，而是一种源于内心、源于血脉之上的恐惧。
夏倾鱼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，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：
“陈悠，你有没有感受到......一股很强的威压？”
陈悠心里一沉。
看来不止是他，夏倾鱼也感受到了这股忽然出现的压迫感。
“嗯，我也感受到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双手还捂着眼睛，指尖的血迹已经干涸，眼球传来的灼烧感正在慢慢消退。
序列者的恢复能力正在起作用，视力在一点一点地恢复，从完全的黑暗变成模糊的光影。
夏倾鱼沉声道：
“防空警报突然拉响，又有这么强大的威压......我猜应该是官方建立的序列者小队出动了，这种威压属于高序列者对低序列者的威压，位格高出太多了。
官方他们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，等秩序一崩坏，第一时间就出来肃清这些失控者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：
“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，我们是序魔途径的，现在还不知道官方对我们这些途径的人是什么态度。”
“另外，你的眼睛怎么样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陈悠摆摆手，放下手掌，眨了眨还在发酸的眼睛：
“还好就只是看了一眼，依靠序列者的恢复力，应该很快就能复明。”
夏倾鱼松了口气，但语气里的忧虑并没有减少：
“这雾气，还有变成血色的圆月同时出现......看来今天不止是秩序崩坏，世界似乎变得更加诡异疯狂了。”
她说着，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，直接驶入雾气之中。
剁椒鱼头的引擎在混乱的夜色中发出低沉的轰鸣，车灯穿透浓雾，照出一片惨白的光路。
陈悠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感受视力的恢复。
模糊、重影、轮廓......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台老旧的相机在慢慢对焦。
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爆炸声、怪物的嘶吼声，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、血肉被撕扯的声音。
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车窗，混在一起，犹如来自地狱的交响乐！
同时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，混着雾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，让人胃里翻涌不止。
“砰——”
车头传来一声闷响，车身剧烈晃了一下。
夏倾鱼咬了咬牙，方向盘一打，继续往前冲。
陈悠焦急道：“撞到什么了？”
“一只小型的失控者，已经被撞飞了。”
夏倾鱼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砰！砰！砰——”
接连又是几声撞击，车身晃得越来越厉害。
陈悠能想象到车头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了，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这些，能跑掉就是万幸。
现在这么看来，当初夏倾鱼选择在郊区租房，简直是未卜先知。
那里人烟稀少，如果今晚他们没有出门采购年货，待在郊区的话，几乎不可能遭受怪物的袭击。
“唉，早知道就不出门了。”
“谁能想到除夕夜出门买个菜，都能赶上世界末日？”
陈悠腹诽着，不由露出苦涩的表情。
车子在浓雾中飞速行驶了十多分钟。
陈悠的视力终于恢复了大半，虽然还有些模糊，但已经能看清车内的轮廓和窗外的景象。
就在这时，城市中的防空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突如其来的安静让陈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紧接着，城市广播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同时夏倾鱼车内的车载广播频道也自动开启了。
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广播里传出，语调克制而有力。
【各位渝城市民请注意，今晚全市范围内出现大规模异常事件，请市民保持冷静，就近寻找安全场所躲避，不要外出，不要直视血色圆月，尽量避免吸入浓雾。】
【关于你们所见到的‘异常生物’，相关部门将其定义为‘失控者’。这是自三个月前开始，全球范围内出现的‘序列觉醒’现象所导致的后果，部分觉醒者在受到严重污染后，会失去理智，变成你们所看到的失控怪物形态。】
【序列者分为‘序魔’与‘守序者’两类，前者需要进食维持，后者则不需要。但无论是哪一类，只要未失控，都是可以沟通、可以协作的人类同胞。”】
【渝城守序者联盟已派遣多个小队，对城市内失控者进行肃清！请广大市民不要恐慌，不要外出，等待救援。】
【同时，我们呼吁所有尚未失控的序列者，无论你是序魔还是守序者，请加入肃清行动！这座城市是我们共同的家园，此刻需要的不是阵营对立，而是齐心协力！】
话音落下，广播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。
然后，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：
“我是‘破晓守卫’小队队长许弈，序列5亡灵巫师，队伍已到达肃清地点，准备肃清！”
“我是‘狂潮’小队队长莫临渊，序列4剑墟主宰，队伍已到达肃清地点，准备肃清！”
“我是‘灰烬’小队队长陆沉舟，序列5裁决骑士，队伍已到达肃清地点，准备肃清！”
“我是‘铁幕’小队队长周野，序列4掠魂神使，队伍已到达肃清地点，准备肃清！”
......
一个接一个的小队队长相继报告，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座城市。
陈悠听着那些序列4、序列5的等级通报，内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序列4、序列5......
他原以为曹楚天三个月晋升到序列3已经算是神速了，可官方手里竟然有这么多序列4甚至序列5的序列者。
而且这还只是普通的肃清小队，说明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坐镇。
“序列者明明才出现三个月，怎么可能有人晋升到序列5？”
陈悠喃喃自语，眉头紧锁。
按照序列等级越高、晋升条件越困难的规律来看，三个月就算再快，顶多也就到序列4而已。
可官方这些小队队长里，序列5不止一个，队员恐怕也是序列3起步。
除非......
陈悠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拍卖会上，站在他前面的一个人低声讥讽过的话：
“愚蠢的家伙，序列者可不止是在三个月前才慢慢开始出现的......”
当时他只顾着看拍卖品了，根本没有细想，后来也忘记了这件事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真相似乎耐人寻味啊。
“三个月前只是序列者大规模爆发的时间，而不是序列者真正出现的时间？”
陈悠心头一颤。
如果这个猜测成立，那官方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序列者的存在，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、收编、培养。
难怪他们能在秩序崩坏的第一时间就派出成建制的序列者小队。
就在这时，挡风玻璃外的浓雾忽然变淡了一些。
陈悠眨了眨还在发酸的眼睛，透过车窗向前方看去。
前方街道上，一只足有四米高的失控者正在疯狂破坏，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六条粗壮的手臂胡乱挥舞，每一击都能将路边的店铺砸出一个大洞。
它正要扑向一个躲在车底下的年轻女人，女人发出绝望的尖叫。
下一秒，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。
那光芒刺破浓雾，像一柄从苍穹之上斩下的神剑，精准地劈在那只失控者身上。
“轰！！！”
金光炸开，气浪翻涌。
那只四米高的庞然大物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身体就从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两半，黑色的血雨四溅，两半尸体向左右两侧轰然倒塌。
那只四米高的庞然大物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身体就从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两半，黑色的血雨四溅，两半尸体向左右两侧轰然倒塌。
烟尘散去。
一道身影落在街道中央，手中握着一柄由金色光焰凝聚而成的长剑，剑身上的光芒在雾气中明灭不定。
那人一身黑色作战服，身材颀长，面色格外的冷峻。
他只是看了眼车底的女人，双腿用力一蹬，即刻消失在原地，奔向另外的失控者。
陈悠瞳孔微缩，心中震撼不已。
“剑类的技能，他就是‘狂潮’小队的序列4，剑墟主宰？”
“序列4的实力......真是恐怖啊，我卧底途径对应的序列4，又会叫什么名字？”
......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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