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宁看着眼前的师兄。
卸去华丽衣装，青衫飘逸，沉稳如竹。
但人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。
哪怕和上一秒的自己相比都不会相同，更何况是经历了那么多的岚声？
即便穿着打扮一样，然而内里风情早就变化。
那个清朗如风，寂静如月的剑宗首席弟子只剩下外壳，内芯则被填充了风月二字。
岚声自己似乎也知道。
因为如今的他再穿上这些，竟然觉得不自在，不合适。
他羞耻，惭愧，感触，抵抗，但……不后悔。
青年摸了摸腰间，那原是佩剑的位置，如今空了。
他的剑很久没出鞘。
岚声默然一会儿，那股怅然的郁气很快就散了。
不出剑又如何呢，他修仙不是为了长生，不是为了成仙，本就没有匡扶天下的志向，更不会因此失落郁郁。
青年走近雾宁，直到身体挨着她的膝盖。
岚声不喜欢她坐他站的这个姿势，因为他不好抱住她。
雾宁撩起眼帘看师兄，似乎读懂了他眼神里藏着的几分不满，将膝盖打开。
但岚声还是觉得不够。
不够，就算他跪在她腿间紧紧搂住她也不够。
雾宁摸了下眼尾，“我问圣子要圣物，圣子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难道说，圣子本人才是无锋门最重要的那个圣物？”
岚声抿抿唇，还是跪到师妹腿边，缓缓牵起师妹的手，贴到自己脸颊上。
他像是连手心都不敢亲的样子，纯情得没边。
可那双眼睛里可不是这么写的，渴望被侵占被抚摸的劲儿像流水一样不停涌动。
雾宁怎么可能看不懂。
“别欺负我了，”岚声忽然出声，在雾宁开口之前，握住她手的力道加重，声音却愈发轻，“别欺负我了。”
“师妹，你怎么不亲我，你怎么不要我。”
他哀哀地问。
雾宁慢慢摸着对方的脸，“师兄，你以前不这样的。”
岚声一下就气哭了，“我以前？我以前？那师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！”
“可师兄穿上这衣服，我以为是要回到从前，最初见面时那样，师兄淡然地拒人千里之外。”雾宁笑眯眯点头。
她说从前，岚声只会更一边羞耻惭愧一边暗自满足。
“难道不是师妹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吗？”他暗暗问。
雾宁眯了眯眸子盯着师兄，终于，倾身贴近，唇快要挨着唇，“是，师兄是我最满意的杰作，我好喜欢，师兄自己呢，喜不喜欢？”
末尾的气音被瞬间淹没在唇齿相依的暧昧中。
岚声一边淌眼泪，一边含着窃喜释然，凶巴巴地亲过去。
哪怕他不会，也要亲。
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出口。
好喜欢，好喜欢，好喜欢，他怎么会不喜欢？！
雾宁被发凶的师兄紧紧按住，抵在了桌边，后背重重压在桌子边缘，茶盏当啷坠地，花枝被揉碎，碾了一地。
岚声欺身而上，搂得紧，吻得凶，急促吞咽声和闷哼交织缠绵。
动静大得吓人。
雾宁可能还嫌不够似的，在岚声红透了眼尾终于舍得松开她稍作喘息时，长舒口气，嗓音带着一丝动情的软，“师兄的吻技……呵。”
她只是似是而非地哼一声，就把岚声激得又气又急，要是个结巴都能气得说话了。
可偏偏他不是，于是只能气成结巴，“你！我，我！……”
又亲了上去。
愤愤不平地，委屈地亲，亲一会儿离开，委屈地扎进师妹怀里，“我陪你的时间最少，当然比不过他们。”
雾宁嘶了一声，“他们？他们是谁？”
岚声再委屈生气，也不可能说出师尊师伯，最后闷闷地抽泣一声，“就是他们。”
他肯定是比不过秦沉修。
但是想着想着，岚声又恍惚感觉到幸福。
那他起码占据了一个“最”，最不会接吻。
岚声急切地想要求证，“我是最差的那个吗？”
他眸光亮亮的，神情却郁郁，连他自己都没发觉。
“是。”雾宁揉住师兄的脸，打碎这个表情。
“那也很好。”岚声说得一点都不勉强。
“师兄，你是最特别的一个。”雾宁当然懂他在患得患失什么。
她将可怜哀哀的师兄抱住，“你是初恋呀，师兄。”
这个词不必多说就能知道它的含义，岚声霎时间愣住，不敢相信。
怎么会呢，怎么会是他呢？
雾宁瞧着师兄这样，觉得自己还是心软。
其实来之前，她明明想的是要好好教训一顿，要装陌生人到底，看他哭，看他哀求，看他惶惶，看他自己说错了再也不敢了……
但真看到师兄露出那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崩坏表情，雾宁连逗他都不敢了，“你是我的初恋呀，师兄。”
“你在我心里，不会比其他人轻一分一毫，你要是愿意听，我可以每天都告诉你一遍。”
岚声从震惊中回神，竟然下意识拒绝，“不！不用了！……我，我信。”
可表情分明是不信。
这个答案让他比刚才还失衡无措，一时间跪在地上，掐紧了手指和衣角，浑身都有细微的颤。
岚声又担心自己的反应让师妹不满，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很乖的笑。
这倒是几分有了师兄以前的影子。
雾宁摸着他的脸，干脆扯起人，拽到床上，挥落床帐。
岚声茫然地歪躺着，眼前一花，被师妹的外衫挡住了脸。
他下意识按在自己脸上，深吸几口气，又不知道要不要扯下来，最后反而乖乖地搭着衣角，仰着脸，怕落下来。
雾宁换了件在星梭涧时常穿的睡衣，笑着把外衫扯开，扔出床外，“师兄怎么不脱。”
岚声懵懵的，两秒后，眼神陡然一亮，兴奋中混杂着羞怯，手指抓着衣襟，不知是想扯开还是捂得更紧。
“我，我，现在吗？我还没准备好……我不想在这，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？”
城主府不是他的私人地盘，他不想在这和师妹水乳交融。
雾宁不管他哆哆嗦嗦地推拒，直接上手，把人扒得只剩贴身一件，然后搂着倒在床上。
侧着身，曲着腿，像两块凹凸的拼图，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一起。
雾宁舒口气，歪头看看岚声，“这样舒服了？”
“现在告诉我，我离开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。”
岚声抿着唇，把脸埋进被子里，不是很想说。
雾宁也不急，就这么等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师兄才露出眼睛，乖乖地眨了眨，声音期期艾艾又清柔，“那，那你要告诉我实话，你最先喜欢的是谁。”
“不要骗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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