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渺站在高台中央,帝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眉心的金色印记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又璀璨的光泽。
她环视台下,几千万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。
“从今日起,农教将举办首届圣子选拔大赛。”
她的声音,清清楚楚的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那一瞬间,几千万人的广场,安静得像空无一人。
风吹过广场,吹动衣袂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秋天的落叶被卷起来又放下。
“圣子?!”
“教主说什么?圣子?!”
“我没听错吧?!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波接一波,拍打着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有人从蒲团上蹦起来,有人手里的玉简掉在地上,有人张着嘴忘了合,有人瞪着眼珠子快掉出来。
苏渺看着那些激动的、震惊的、不敢置信的脸,心里涌上一股热意。
这些弟子,跟了她这么多年,从来没人问过她立教时规定的,在亲传之上的圣子该怎么选。
这么多年过来。
农教从当初教内弟子修为最高才金仙,成长到如今的大罗满地走,早就该推出来了。
苏渺抬手,轻轻往下压了压,声浪渐渐收了。
几千万人的广场,从沸腾到安静,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“圣子,将拥有仅次于教主的权柄。可暂居昆仑,接受三位圣人的亲自指点。”
她目光扫过客席上的三清。
通天配合地从客席上探出身子,冲台下挥了挥手。
“嗯,本座可以教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本座教的东西,学不会可不退学费。”
台下哄笑,紧张的气氛松了一半。
元始微微颔首,这是他同意的信号。
老子嘴角却微微上扬,他应了。
得到这些反应,台下瞬间炸了锅。
“昆仑!圣人亲自指点!”
“仅次于教主……那不就是副教主吗?”
“教主这是要把圣子当继承人养啊!”
苏渺继续说。
“圣子可从我的宝库中,任选一件先天灵宝。在下一届圣子选出之前,他所有修炼资源由教内全额承担。”
她每说一项,弟子们的呼吸就重一分。
说到‘先天灵宝’时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说到‘全额承担’时,铁算盘手里的算盘摔在地上了。
铁算盘蹲在角落,脸都绿了,
“教主……教主这是要把家底败光啊……”
严婆站在他身后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“闭嘴,听教主说完。”
铁算盘捂着后脑勺,蹲下去捡算盘珠子,一颗一颗往袖子里塞,嘴里还在嘟囔。
“我就是心疼……又没说不让……”
苏渺假装没看见,继续往下讲。
“第二名,可得十万贡献点、一件后天极品灵宝、一个福利任务名额。”
“第三名,八万贡献点,同等待遇。”
“其余表现出色者,可择优提拔培养。”
台下又是一阵骚动。
“十万贡献点!我能换多少丹药啊……”
“后天极品灵宝!我连后天中品都没有……”
“福利任务名额?什么福利任务?当阴差还是山神啊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全场,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,从广场扫到低空的云朵方阵。
“报名不限弟子身份,不限修为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不亚于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荡开的涟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
那些外门弟子,那些修为垫底的弟子,那些从来不敢有过多奢望的弟子,齐刷刷抬起头,眼睛里都是惊喜。
“不限身份?外门也能报?”
“我才地仙啊!也能报?”
“教主说的!不限修为!”
“那我岂不是也能试试?”
“试试就试试!输了不丢人,不敢试才丢人!”
“那你也选不上啊……”
“选不上也要报!万一呢!万一我超常发挥呢!”
苏渺看着台下那些亮起来的眼睛,心里那股热血又热了几分。
她从立教之初就定下规矩,农教从来不是只给资质好、出身好的弟子撑腰,只要你肯肯干肯练,哪怕是最普通的外门,也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。
如今这场选拔,就是把这条路明明白白铺在所有人面前,不管你是谁,只要敢站上来,就有机会摘到那颗最大的果子。
苏渺环视全场,语气从郑重转为柔和。
“你们的未来,不该被任何身份束缚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。
台下那些外门弟子,那些妖族弟子,那些草木精灵化形的弟子,那些天赋不好、根脚不好、从来没人对他们说过你值得更好的弟子们,全都红了眼眶,握紧了手里的法器和玉简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都没察觉。
“我临时起意提出这个比赛,是因为我发现,你们真的很优秀。”
苏渺的声音带上温度,像春日里昆仑融化的雪水,顺着山涧往下淌,流进每个人的心窝里。
“你们都是我值得骄傲的弟子。
所以我希望你们,能走得更高、更远。”
铁算盘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,手指在袖子里攥着算盘,嘴上还在嘟囔。
“教主说话就说话,煽什么情……害得我这么大年纪还留猫尿……”
严婆看了他一眼,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,
“哭就哭,还嘴硬,赶紧擦擦,别叫人看见了笑话。”
铁算盘接过帕子,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,吸吸鼻子嘟囔。
“谁哭了,我这是风沙迷了眼。”
苏渺看向高台一侧的西方二圣。
“除了之前的奖励,我还会邀请在场的诸位大能观看比赛,选出合眼缘的弟子,推荐去他们门下学习,甚至拜入门下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一个年轻弟子从人群中站起来,眼眶还红彤彤的,话里满是慌张。
生怕自家教主要抛弃他们。
“我生是农教的人,死是农教的鬼!绝不叛教!”
他这一嗓子喊出来,像点燃了引线。周围的弟子跟着喊起来。
台下瞬间应和如潮,士为知己者死,教主待他们恩重如山,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农教!
“对!绝不叛教!”
“教主!我们不走!”
“农教就是我们的家!”
声浪一波接一波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苏渺歪着头,看着那群激动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弟子。
怀疑自己是不是pua他们了,怎么一个个都握着拳头,红着眼,生怕被送出去似的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,清冽的笑声顺着风飘遍广场,刚才还涨得要掀了房顶的声浪,突然就卡在了半空,所有人都愣愣看着高台上的苏渺。
“谁说让你们叛教了?”
苏渺笑得眉眼弯弯,像春天里被风吹开的桃花。
“倘若你们去了西方教,每年能完成规定的任务量,自然还是农教弟子。”
她调皮的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着点狡黠。
“但教内的弟子津贴,可就不会再发了哦。”
台下愣了一瞬。
然后爆发出哄笑,一个弟子扯着嗓子喊。
“教主,我不要津贴,我也要一辈子赖着您!”
铁算盘在角落里小声嘀咕。
“不发津贴好啊,又能省一大笔……”
严婆又给了他一巴掌。
铁算盘捂着心口立马解释。
“我心疼……不是心疼钱,是心疼教主……这么多好苗子,送出去多可惜……”
严婆瞪了他一眼。
“教主说了,是借,不是送。”
铁算盘想了想,好像是这么回事。
借出去学习,学完了回来,还是农教的。
这笔账,怎么算都不亏。
又一个弟子站起来,是个年轻女修,穿一身淡绿裙,仰着脸看着苏渺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整个人像随时会碎掉一样,声音也断断续续的。
“教主……您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”
苏渺看着她,那张脸年轻,青涩,眼睛里全是惶恐。
她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。
在那些被妖族追杀、被同族抛弃、无处可去的生灵眼睛里。
苏渺从台上走下来,走到那女弟子面前。
她伸出手,指腹轻轻擦过那女弟子的脸颊,擦掉那滴将落未落的泪。
然后抬手,揉了揉她的头顶,掌心温热,动作很轻,像在哄小孩。
“傻孩子,家永远是家。出去读书,就不是家里人了吗?”
那女弟子愣住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砸在地上,砸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
苏渺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顶,像揉一只小动物的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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