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方圆刚将手下亲信召集起来准备安排任务，小瑾子便急匆匆地走进屋躬身禀报。
“提督大人，帝都来天使了，是司礼监的桂公公。”
“桂公公怎么来了？”
方圆有些疑惑，赶忙起身前去迎接。
这段时间，他基本上一天一封奏章地往皇宫里送。
南阳县是个什么情况，老皇帝应该都知晓，这会忽然派人前来南阳县，让方圆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心中有所猜测，方圆走路的步伐，便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当方圆带着一众心腹来到署衙前厅时，就看见小桂子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呢！
“哎呀！桂公公驾到，咱家未能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方圆远远地便笑着出声招呼。
小桂子闻声，亦是笑盈盈地赶忙起身迎接。
“圆公公客气了，咱家来的也是匆忙，未能提前通知圆公公，还望圆公公不要怪罪啊！”
两人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后，方圆便笑着对小桂子道：“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，桂公公里面请！”
“圆公公请！”小桂子笑着伸手虚引。
二人分宾主落座后，方圆便忍不住小声询问：“桂公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？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？”
“嗯！”
小桂子点了点头，接着面色严肃地开口道：“陛下口谕。”
方圆一愣，赶紧起身行礼。
“臣，御马监掌印、稽查提督、京营三大营副都统方圆，恭聆圣谕。”
厅内其他人，包括彭公公、小高子等人，也连忙跟着行礼。
小桂子见此，缓缓张口道：
“着方圆尽快妥善安置南阳县诸多事宜，厘清账目，安抚地方，尽快使漕运如常，将所查抄钱粮财物详细造册，留存部分用于当地民生恢复，其余解送京师，由户部与内帑共同核收。”
方圆闻言心中一凛，前半部分是预料之中的吩咐。
无论是要求他安排好南阳县的诸多事务，恢复秩序，还是留存部分用于恢复当地民生，都是他与老皇帝奏章中所请。
而后半部分内容，户部与内帑共同核收这个举动，就颇值得玩味了。
以他对老皇帝的了解，这笔钱最终的归处应该在内帑而不是在户部。
但当前忽然出现了户部与内帑共同核收的这个举措，很明显这是老皇帝对朝中大臣的一种妥协。
是什么事情，让缺钱如此严重的老皇帝，在钱财上做出了妥协，这就不得不让方圆多想了。
还没有等方圆想出个所以然，只听小桂子话音一转。
“另，方圆此行，虽有除弊安民之实，然行事确有不谨之处，朕念其初办大案，心系朝廷，着即申饬，令其深切自省，事毕之后，即刻返京，向朕面陈一切。”
“申饬！”
方圆闻听此二字，眼神顿时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看来朝中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，不然老皇帝也不会明知道南阳县个中详情，还要出言对他申饬。
“圆公公，还不领旨？”
小桂子见方圆久不出声，于是低声提醒。
方圆闻言回神，立刻出声高呼。
“臣，领旨谢恩！陛下万岁，万岁，万万岁！”
小卓子等人听罢，一个个面面相觑，不知所措。
方圆脸色如常，郑重行礼完毕后，便挥退了小卓子等人。
待人都离开后，方圆这才不动声色地将一叠银票递给小桂子，笑呵呵地低声道：“辛苦桂公公跑一趟了，小小心意不成敬意。”
小桂子笑呵呵地将银票塞入袖中，小声提醒道：“圆公公，昨日大朝会，朝中不少官员都对你进行了弹劾，你此次回去后，可得多加小心了啊！”
“弹劾咱家？”
方圆闻言皱眉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：“桂公公可知都是哪些人？”
“人数太多了，咱家也记不过来，只能告诉你，有三皇子的人，也有户部尚书冯越的人。“
小桂子抿了口茶，轻叹了一口气低声提醒。
“三皇子的人，冯越的人？”
方圆嘴里重复了一遍，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惊讶。
巨鲸帮可是朝中好几个势力的钱袋子，如今被他一窝端了，人家不疯才怪。
看着面无表情的方圆，小桂子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低声询问道：“圆公公可有想好对策？”
“对策？咱家不需要对策！”
方圆连连摇头，亲自上前为小桂子续了一杯茶，笑容不减地说道。
“咱家为陛下办事，对于这种事情，心中早有准备，只要陛下对咱家还信任，这群人，也就只能干瞪眼地弹劾，咱家屁事没有。”
“圆公公所言有理，但有些话，说得不大好听，看着往日的情分上，咱家给圆公公提个醒，风头太盛，刚过易折啊！陛下庇护得了一时，未必愿意庇佑一世，咱家言尽于此，圆公公还请多多保重！”
小桂子说罢，笑盈盈地起身对着方圆拱了拱手，便直接转身离去。
望着小桂子远去的身影，方圆心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这个小桂子，嘴上总是说不施恩，不失礼，最后还不是对咱家多了几嘴提醒。
正当方圆暗暗感慨的时候，小卓子带着几人靠上前来，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“提督大人，咱们在南阳县立了这么大的功劳，陛下为何要申饬提督啊？”
“对啊！咱们立了这么大的功，奖赏不谈不说，还申饬了提督，这也太憋屈了啊！”
小高子亦是满脸不忿地附和。
“提督大人，这帝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？”小温子脸色凝重地开口询问。
其他人虽然没说话，但是眼神却纷纷看向方圆。
听到小温子与小卓子、小高子两人截然不同的询问，方圆心里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，暗道小卓子与小高子两人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点低。
瞅了一眼众人的表情，方圆渐渐敛去了笑容，转身回到前厅，示意众人重新落座。
“提督大人，这申饬……”小高子刚坐下，就忍不住有些担忧地开口。
“无妨。”
方圆摆摆手，神色平静地解释。
“陛下若真有心重罚，就不会只是口谕申饬，更不会让桂公公顺便来看看，这不是敲打，这是安抚，说明咱们做得对，陛下心里都清楚，只不过咱们动作有些太显眼，朝中有人要坐不住了。”
彭公公沉吟道：“看来剿灭巨鲸帮，触犯了朝中太多人的利益，这些人已经开始联合对付提督大人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
方圆点头，满脸严肃地看向小高子，沉声吩咐。
“下午你与本督一道回帝都，咱们去会会这群人，本督倒要看看究竟都是哪些人。”
“遵命！”
小高子闻言，顿时神情一凛，立刻便知晓了方圆的意思。
方圆吩咐完小高子后，看向小卓子、小温子、小言子三人。
“你们三人留下，将本督吩咐你们的事情办好，御马监前来的内侍，本督都留给你们打下手，有什么情况，随时差人去帝都寻本督。”
“遵命！”
三人见方圆神情严肃，立刻精神一振，拱手领命。
安排好其他人的任务，方圆看向石晖，关心询问。
“石指挥佥事，受伤的兵士都妥善安排好了嘛？”
“已经妥善安排好了！”石晖点头回应。
“好！”
方圆颔首，然后对着小温子吩咐。
“小温子，你从赃款中划拨出一部分钱财，作为此次作战兵士的奖赏，具体标准，以上次运送军饷的标准来做，身亡的将士，抚恤金依旧按照朝廷的三十倍执行，不要声张，懂吗？”
“懂！”小温子拱手领命。
“卑职代替营中的将士，拜谢提督大人。”石晖听罢，立刻起身躬身行礼。
“石指挥佥事不必如此，将士为本督卖命，本督绝对不能让将士们，流血又流泪！”
方圆摆手示意石晖不必多礼。
石晖重重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心里则暗暗感叹，自家这个小舅子手腕太厉害了。
“都下去做事吧！有事遣人去帝都寻本督。”
方圆想了想，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安排的了，于是挥了挥手，示意众人离开。
众人见此，纷纷起身领命而去。
“彭公公，走吧！咱们也该出发了！”
方圆深吸了一口气，起身大步向着署衙后堂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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