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断裂的牌匾，林芝难看的脸色，让周围的仆役噤若寒蝉。
随之跟来的贵妇们看到此景，也是面面相觑，眼神各异。
林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嘲讽。
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才勉强没有失态破口大骂。
“把......把这些东西给我收好！让下人都散了！”
林芝几乎是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命令，然后强颜欢笑地转向身后几位贵妇说道。
“让几位姐姐见笑了，府里下人不懂事，有点小事，就大惊小怪地扰了咱们姐妹雅兴，实在抱歉。”
“没事，没事！”
“哎呀，定是些不长眼的人瞎胡闹，林妹妹不必放在心上，咱们还是回去喝茶吧！那花茶可还温着呢！”
“对啊！走走走！咱们继续回去喝花茶吧！”
几位贵妇都是人精，只是扫了一眼断裂成两半的牌匾，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，赶紧连连出声宽慰。
一位与林芝关系颇为不错的圆脸妇人，看了看林芝强撑的模样，又瞥了一眼那被仆人慌忙捡起的残匾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林妹妹脸色不大好，估计有些乏了，今日我们在方府也叨扰许久了，不如就先告辞，林妹妹也好去歇息一二。”
其他几名贵妇闻言神情一愣，瞅了一眼笑容僵硬的林芝，相互对视了一眼后，连连点头。
“赵姐姐说的极是，时间也不早了，咱们就各回各家吧！过几天得闲了，再聚在一起喝花茶。”
眉眼精明的王夫人见此，赶忙似笑非笑地接话，刚见了这么大一个瓜，她得赶紧去找好姐妹分享分享。
两位贵妇的话，给了林芝很大的台阶，正心中不舒服的她，连忙顺杆下，满脸歉意道。
“是是是，今日实在招待不周，改日妹妹定当备上极品花茶，给各位姐姐赔罪。“
说罢，林芝便又对着身边的老妇吩咐道：“管家婆，替我送送几位夫人。”
几位贵妇带着各异的心思告辞离去。
林芝站在原地，待看到所有的贵妇都上了各府马车后，强撑的那口气才猛地泄掉，腿一软，差点又要栽倒在地，幸好被身边的管家婆伸手扶住。
“夫人！您没事吧？”
“闭嘴！”
林芝低吼一声，甩开管家婆的手，脸色冷若冰霜。
她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，长舒了一口气，眼中满是厉色地低声训斥道。
“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，我养你们这些人有何用？”
训斥完下人，林芝便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内室。
当最喜欢的官窑粉彩花瓶映入眼帘，气性大起的林芝，没了往日的喜欢，一把拿起花瓶狠狠地掼在地上。
“啪！”
花瓶清脆的碎裂声响起，随后便是林芝愤怒至极的喝骂。
“方圆，你这个贱种，小畜生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不男不女的阉奴，竟敢......竟敢如此羞辱我，如此羞辱长乐侯府，我要你死！我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！”
林芝胸口剧烈起伏，姣好的面容，因极致的愤怒和怨恨而扭曲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在外人面前的端庄温婉。
发泄完心中愤怒的情绪，林芝深吸了几口气，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胸中的怒火，喃喃自语。
“小畜生，不过是个幸进的阉奴，陛下手中杀人的刀而已，等哪天陛下用完了，老娘看你怎么死！”
此时林芝的脑海中，除了那两截被踩断的林府匾额，还有那些贵妇们离去时，那隐含深意，看似安慰，实则可能充满看笑话的眼神。
方圆这一脚，不仅踩碎了林家的匾额，更是隐隐让她几乎成为了整个帝都贵妇圈子的笑柄。
如此羞辱，让她恨不得立刻将方圆杀之而后快。
......
傍晚，方磐阴沉着脸下值回府，这几日朝中关于方圆和天刑司的议论让他很是心烦。
刚进后院，方磐便听到正房内隐隐传出哭泣与咒骂声。
他皱眉走进去，只见林芝鬓发散乱，眼睛红肿，正对着两截断匾垂泪，地上满是瓷器碎片。
“夫人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方磐脸色微变，赶忙关切询问。
见到丈夫，林芝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，赶紧扑上来抓住方磐的衣袖，哭诉道：“侯爷！你可要为我做主啊！方圆他......”
林芝抽抽噎噎地将今日之事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言语中，更是重点描述了林家匾额被如何践踏，自己如何受辱，外间又可能如何议论侯府等等。
方磐听完，脸色顿时铁青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忍不住低声喝骂。
“这个竖子！”
“老爷！方圆这是要报复咱们啊！他今日敢踩碎我娘家的匾额羞辱上门，明日就敢罗织罪名构陷侯府，现在他可是陛下身边的佞臣，老爷，您可得想想办法，不能任由他继续嚣张下去了啊！”
林芝哭得梨花带雨，话语中充满了恐惧和煽动。
方磐越听越气，死死握着拳头，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这个逆子，这个孽障！竟然敢如此行事，简直是大逆不道，真以为得了陛下几分宠信，就能为所欲为，简直是不知死活。“
林芝见方磐动怒，心中稍定，赶紧趁机煽风点火。
“老爷，此子如此心性，肯定对咱们送他进宫有所怨恨，如今听说他又掌了刑狱大权，以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，咱们须得早做打算，不能坐以待毙啊！”
方磐阴沉着脸，在房中踱步。
他毕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，深知自己抛弃的逆子，此时有多么的不好对付。
深思良久，方磐看着自家夫人我见犹怜的模样，赶忙出声安慰。
“这个逆子如今风头正盛，陛下又显然要重用他来做刀，整顿朝堂，对付某些人，此时想要对付他，千难万难，除非是陛下主动放弃此子。”
“那......那就任由他嚣张？”林芝满脸不甘地询问。
“当然不！”
方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，声音低沉道。
“有道是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，他再得宠，也只是陛下单方面的宠信他，但大黎可不只是陛下的大黎，也是咱们世家勋贵的大黎。”
林芝止住哭泣，急切问道：“侯爷打算如何做？”
方磐看向那断成两截的匾额，缓缓开口。
“如今朝中诸公对这个逆子不满的大有人在，很多人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，既然这孽子不认我这个父亲，不念侯府生养之恩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，清理门户了！”
林芝听罢眼睛发亮，很是满意地娇声道：“老爷英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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