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真?”
听到华琳公主给出的数据,贤妃眼中光彩大盛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她猛地抬眼看向华琳公主,声音有些激动道:“琳儿,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当然知晓,这意味着稍有余财的农家,也能买得起启蒙书籍,意味着寒门子弟,无需再耗费巨资求购书籍,意味着官府学堂、各地义塾,可以更低廉的成本置办教材,文教之普及,将前所未有。”
贤妃颔首起身,拿着那本书在殿内缓缓踱步,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激动。
“琳儿说得不错,建国兴民,教化为先,民智开,则贤才方能辈出,国家方能长治久安,此术若能推行,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!其意义,绝不亚于一方良政,一场胜仗!”
见自家母妃如此激动,华琳公主亦是颇为认同地点头道。
“母妃所言,正是琳儿所想,这雕版虽初次制作费时费料,但一旦制成,便可反复使用,且字迹统一,绝无手抄讹误之弊,将大大方便我大黎文教之事。”
“此法若是经琳儿的手,献于你父皇,必能让你父皇高看你一眼,即便功劳会被方圆分润一些,也能让你从中获取不小的好处。”
贤妃激动过后,步伐渐缓,转而开始考虑后续的事情。
“若是后续能在你的主导下推广全国,亦能让你获取不少读书人的好感,这样于你来说,以后也是一条退路。”
华琳公主听罢,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母妃所言极是,可惜阿弟年幼,不然此法由阿弟献于父皇,定能对他助益不少。”
贤妃神情一怔,接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时也命也,只能期望你父皇保重龙体,给正儿多些成长的时间。“
华琳公主颔首,却很是乐观地宽慰道。
“父皇的龙体一直都很好,且前几年刚从坠仙谷购买了一批助益身体康健的丹药,想必长命百岁不成问题。”
贤妃闻言颔首,接着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,转身看向华琳公主,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。
“琳儿,此法......是那方圆所献?”
“是。”
华琳公主点头道:“当时的他,刚坐上内廷二十四衙门的稽查提督,还没有现在的威势。”
贤妃走回座位,轻轻将书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雕版上凸起的反字。
“这个方圆不简单啊!”
“母妃所言极是!”
华琳公主清冷的面容,此时亦是浮现出一丝愁疑之色。
“方圆原本是一纨绔,可自从入宫以后,先是识字法,后是字典编撰法,再后是马蹄铁,以及这印刷术,每一次献法,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,让人惊叹的同时,又多少有些难以理解。”
“琳儿你的意思是,他在长乐侯府的时候,为了活命,在藏拙?”
贤妃皱着眉头,沉吟了片刻,然后诧异地看向华琳公主。
后宅那些龌龊的事情,贤妃作为世家嫡女,心里自然非常清楚。
“不好说,但概率极大,不然没法解释方圆为何如此大才,一个人想装蠢很容易,但是想要故作聪明却很难,有些东西,懂便懂,不懂便不懂,装不来。”
华琳公主摇头分析。
贤妃将心腹挥退后,神情有些犹豫地开口询问。
“琳儿,你觉得方圆未来会支持正儿吗?”
华琳公主闻言陷入了沉默,方圆给她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神秘,让她亦是没办法看清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看着陷入沉默的华琳公主,贤妃顿时心中便有了数,连一向自诩聪明的女儿,都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,那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。
沉吟了片刻,贤妃目光锐利地看向华琳公主道。
“琳儿,方圆此子咱们必须争取,且不说他当前的势力如何,就看他截止到目前为止表露出的才华,如此人才若是能够相助你弟弟,那未来咱们的安危必定无恙。”
看着满脸凝重的母亲,华琳公主轻叹了一口气,缓缓道。
“母妃,儿臣观此人......心思深沉难测,行事常有多重目的,每一次献法,都有所图,且南阳县一行,方圆得罪了太多朝中大臣,咱们若是与其走得太近,恐怕会有其他祸患。“
贤妃听罢缓缓点了点头后,却忽地满脸严肃道。
“琳儿所言有理,然方圆成势之处,便是咱们在背后支持,现在就算是想与其分割清楚,却也为时已晚,且观后续吧!”
“好!”
华琳公主颔首,心中却是也清楚这其中的道理。
......
御马监。
方圆刚到直房没一会,小海子便拿着一叠账簿,供词,满脸恭敬地走了进来。
“提督大人,小的有事需向你禀报。”
方圆瞅了一眼小海子手上的东西,笑呵呵道:“捂死小灵子的季公公招供了?”
“回提督大人,这家伙不但招供了,还给出了一个大麻烦。“
小海子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方圆,满脸凝重。
“什么大麻烦?”
方圆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供词,一边笑呵呵地询问。
小海子仅是迟疑了片刻,便立刻出声禀报道。
“这季公公在调去惜薪司之前是尚膳监的奉御,后来走了内官监掌印太监文公公的路子,这才一步登天做了惜薪司的掌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方圆神情不置可否。
放在之前,他对内官监的文公公多少还会有些忌惮,毕竟是老皇帝的内务总管,万一寻机给他上点眼药,就够他喝一壶的了。
但是在他与老皇帝君臣奏对几次,且升任天刑司任指挥使以后,两人之间的地位,就已经攻守易形了。
现在的他,已经不再对文公公有所忌惮,就算有忌惮,也是文公公忌惮他。
见方圆听到文公公后脸色未变,本来有些心慌的小海子,瞬间便稳定了心神,沉声回禀道。
“那季公公说,他贪污的大部分钱财,全部都孝敬给了文公公。”
“哦!然后呢?”
方圆放下手中的供词,看向账簿后,不在意地询问。
“他让我们有本事去拿文公公!”小海子小心翼翼地回禀道。
“呵!这季公公倒是个妙人啊!本督还是第一次见敢这般不要命的攀咬,难道他不怕自家族人被人灭族吗?”
方圆眼神有些微冷,皮笑肉不笑地询问。
“这季公公本是孤儿,父母都不知道是谁,就更别说族人了!”小海子满脸恭敬地回禀。
“怪不得,这是准备看本督的笑话啊!”方圆挑眉,眼神多了一丝森冷。
小海子迟疑了片刻后,低声回禀:“提督大人,那家伙还说,他知晓宫内有位公公,一直在暗中谋划提督。”
“谁?”
方圆眼神微眯地看向小海子。
“他不肯说!”
小海子摇了摇头,接着脸色有些羞愧道:“他说他只有见了提督才会说。”
“要见本督?”方圆皱眉。
“是!”小海子点头。
“上刑了嘛?”方圆道。
“上了,但那家伙嘴硬,死活不开口。”小海子有些尴尬。
方圆颔首,沉吟了片刻道:“既然如此,那本督就去会会这家伙,看看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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