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万一!”
萧勉伸手打断了王莲的讲话,声音温和地耐心解释道:“你父亲与任指挥使的关系,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不然,你以为丞相府为何昨夜就去给长乐侯递话?”
“昨夜任指挥使去丞相府了?”王莲有些惊讶。
“不然呢?”萧勉冷淡地瞥了一眼王莲。
“可是,这件事长乐侯出面能行吗?万一那阉人不甩长乐侯的面子怎么办?”
王莲小心翼翼地看向萧勉,神情依旧有些不安地询问。
萧勉皱着眉头,瞅了一眼王莲,端起酒杯轻抿一口,慢悠悠道。
“长乐侯,是那阉人的生父,即便那阉人被长乐侯踢出了族谱,但这血脉关系却断不了,由长乐侯出面,去处理此事最合适,那阉人再猖狂,那长乐侯也是他父亲?他敢不听他父亲的话,这天下人的唾沫星子,也能淹死他。”
“王公子,做任何事,不能急,不然自乱了阵脚,容易给人留下把柄。“
王莲听得连连点头,不由得起身端起酒杯,满脸恭敬道:“萧公子此法妙啊!有长乐侯出面,那阉狗定不敢......”
王莲吹捧萧勉的话还没有说完,雅间的门便被猛地推开。
只见一名身着丞相府服饰的小厮,满脸急色地闯了进来,也顾不上礼节,径直走到萧勉身侧,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萧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异色,随即摆了摆手,那小厮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王莲一直偷偷观察着萧勉的神情,见刚刚那小厮传完话后,萧勉神色有异,心里顿时便咯噔一下。
等到小厮离开,王莲这才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“萧公子,可是......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处理?”
萧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,轻轻地敲击着,不断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王莲半躬着身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心跳随着萧勉的手指敲击,时快时慢的跳动,很是难受。
雅间内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。
良久,萧勉抬起眼,看向王莲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,依旧挂着惯有的淡笑,只是那笑意此刻看在王莲眼中,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王兄。”
萧勉声音温和地询问道:“你猜,方才我那下人禀报了什么?”
王莲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干涩地苦笑道:“萧公子......你也知道,在下向来愚钝,实在不擅长这个,还请萧公子解惑。”
萧勉见此,也不勉强,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几分,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道。
“刚刚府中的下人禀报,长乐侯府,今早被天刑司的人围了,方磐也被人押去了天刑司。”
“什么?”
王莲闻言大惊,霍地起身,脸色逐渐煞白,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萧勉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萧勉对于王莲的反应,似乎早有预料,好整以暇地看着王莲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,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,眼中那一丝淡淡的嘲弄转瞬即逝。
缓了好一会,王莲才回过神来,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向萧勉,颤声道:“萧公子刚才所言当真?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!”
王莲并不在意长乐侯的死活,他在意的是,如果长乐侯都被天刑司的人抓了,那他父亲被救的希望,估计会更加渺茫,而这个结果,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
萧勉对着王莲摆了摆手,语气淡淡地吩咐。
王莲不敢违背萧勉的命令,双腿一软,几乎是跌坐回椅子。
“萧......萧公子,这阉狗失心疯了不成?他怎么敢?那长乐侯可是他的生父啊!”
“是啊,那可是他的生父。”
萧勉将茶盏放回桌上,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语气幽幽。
“本公子也没想到,这阉人竟有如此魄力,连自己亲生父亲,都敢亲自抓进牢狱......倒是个狠角色啊!”
此时此刻,王莲哪还听得进萧勉这种感慨,他满脑子都是父亲王田落在方圆手里的惨状,以及自己未来可能的凄惨下场。
想着想着,王莲再也坐不住,赶紧起身绕过桌子,扑通一声跪在萧勉面前,满脸哀求地叩首道。
“萧公子!萧公子您可一定要救救家父啊!家父为丞相府鞍前马后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您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萧勉看向王莲,眉头微皱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,但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,俯身伸手虚扶了一下王莲,闻声劝慰。
“王兄这是做什么?快快请起,有话好好说,你我之间,何必如此?”
王莲见此,却不肯起身,跪在地上,不停叩首,声音满是哀求。
“萧公子,那阉狗心狠手辣,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抓进诏狱,家父落在他手里,岂还能有活路?若是这阉狗还不知足,我们王家身死族灭估计也就在旦夕之间,您若不救家父,我们王家就真的完了啊!”
说罢,王莲脑袋重重磕在地上,大有萧勉不给句准话,他就不起的架势。
萧勉见状,脸色微冷。
王莲的话,表面是在说,他们王家会受父亲的牵连,实际上,也在暗暗提醒他,如果王家被抓进天刑司,那么丞相府后面也落不到好。
收回手,萧勉重新靠回椅背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雅间内一时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萧勉笃笃敲击扶手的声响,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王莲的心上,让王莲悬着的心,不断下沉,逐渐向着无底深渊落去。
良久,就在王莲心生绝望之际,萧勉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王兄啊!救你父亲的事情,丞相府一直都在全力以赴,不然昨夜也不会连夜派人去长乐侯府递信,请长乐侯出面周旋,这个你心里得清楚。”
“丞相府大恩大德,我们王家都记在心里,还请萧公子再多多费些心思,帮一帮我父亲。”
王莲闻言,赶忙应声,又开始了新一轮叩拜祈求。
萧勉皱着眉头,面色不耐地看向王莲,冷声道:“你先起来,丞相府又不是说要袖手旁观!你再这样,本公子,可就要走了!”
“萧公子别,我这就起来,我这就起来!”
王莲听出萧勉语气中的不耐,心中微沉,赶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缓缓站起身。
萧勉看着王莲如此听话,很是满意王莲的识趣,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道。
“这就对了!本公子生平最烦不可理喻之人,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好好说吗?”
王莲听罢,眼皮微跳,却不得不连连点头附和。
“知道知道,萧公子勿怪,在下愚钝,实在不怎么会表达心意,还望萧公子别和在下一般计较。”
“无妨,咱们这些年的交情了,本公子对你自是了解,不会怪你的。”
萧勉先是出声安慰了一句王莲,接着话音一转,笑呵呵道:“其实,那阉人此举看似狠辣,但其实也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王莲神情一愣,有些茫然地看着萧勉,不知他此话何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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