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老皇帝话题忽然转移到了方栾身上，方圆神情微愣，接着便如实回禀道。
“回陛下，确实如此，方栾原本是家父的贴身书童与护卫，后来受红莲教指使，十五年前，伙同云州五大世家，联手暗害了去云州查验灾情真相的家父。”
“之后，方栾通过易容术冒充家父，回到了帝都，最后在红莲教的安排下娶了林芝，两人相互掩护，方栾更是通过长乐侯的身份，将窃取到的大黎各处军事布防机密传递给了红莲教。”
老皇帝闻言，眼中寒光闪烁，暴怒不已。
“好一个李代桃僵！好一个红莲教！朕的朝堂，朕的重臣，竟被这些逆贼偷梁换柱这么多年，简直该死，简直该死！”
方圆神情悲痛，垂首不语，安静地等着老皇帝的下文，这个时候方圆清楚，不说话，比什么都管用。
老皇帝发泄了一通，最后情绪平复下来后，瞅了一眼方圆，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，缓缓开口。
“待这次剿灭红莲教逆贼，朕会追封你父亲方磐为长乐公，加太傅头衔，长乐侯的爵位，朕也会让你袭爵，封地改封南阳县，如此也好方便后续你在南阳县试行新政！”
方圆听罢，神情先是一愣，接着立即满脸欣喜地大礼拜谢。
“陛下隆恩，微臣......微臣定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，以报陛下恩典！”
虽然对于封侯，方圆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喜悦，但表面文章，他该做到位的一定会做到位，绝对不会让老皇帝心里犯嘀咕。
且老皇帝将长乐侯的封地，从长乐县改为南阳县的举动，方圆心里也清楚的很，无非是为了他以后实行新政方便，特意做出的改变而已，这样他以侯爵之尊，在南阳县去试行新政之事，名义上至少会好看不少，也能减少不少朝中掣肘。
老皇帝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，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。
“起来吧，你替朕办了这么多事，朕心里有数，如今你又查清了你父亲身死的真相，长乐侯这个爵位本就该是你来袭爵，更不要说你还替朕揪出了红莲教，隐藏在帝都的大隐患，区区一个侯爵，你当得起。”
“全赖陛下信赖，微臣不敢言功！”
方圆起身拜谢，垂首恭立，心中却在快速盘算。
封侯是好事，但好事后面往往跟着麻烦。
长乐侯的爵位如今落在他这个“阉人”头上，先不说方家那些族老会如何闹腾，就单单说那些朝中的清流，估计都会天天盯着他的一举一动，若他行为稍有逾越，不用想，弹劾攻讦他的奏折就能堆成山。
更何况，封地从南州的长乐县改为南阳县，这前所未有的举动，估计更会成为无数人弹劾攻讦他的理由。
这老皇帝果然不是善茬，看似给出的是恩典，实则却包藏祸心。
未来一旦他失去皇帝的庇佑，那么他若是普通人，身死族灭估计就在顷刻间。
真是好手段，好计谋啊！
望着感激涕零的方圆，老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接着话音一转叮嘱道。
“方栾此人，还有那林芝，爱卿务必要严加审讯，将他们知道的所有东西，都给朕挖出来，尤其是朝中还有哪些人与红莲教有勾连，务必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方圆应下，随即又道。
“陛下，方栾还交代，当年参与谋害真正长乐侯的势力，还有云州的五大世家，分别是薛家、宁家、江家、单家、贺家，这些人，要如何处置？”
老皇帝眼神一厉。
“云州五大世家？好大的胆子！此事先不急，待你将归云山的逆贼剿灭后，朕再与你商议如何处置这些世家。”
“微臣明白。”
方圆微微颔首，心里却已经在考虑怎么整治这些人了。
老皇帝看着面无表情的方圆，轻叹了一口气，忍不住开口安慰。
“爱卿莫要心急，你父亲的仇，朕迟早会让你亲手去报，你千万莫要急于一时，误了朝廷的正事！”
“陛下放心，微臣心里知晓分寸！”
方圆神情一怔，知晓老皇帝误会了自己，赶忙出言解释。
“你能明白就好，大黎现在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，咱们君臣要做的事情太多了，千万不要因为个人的情绪，误了朝廷的大事啊！”
老皇帝颔首，接着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。
像方圆这种好用又有能力的刀，老皇帝登基这么多年，第一次遇到，说实话，他是真的很珍惜方圆这把刀，生怕方圆被杂事磨钝了，就亏大了。
“多谢陛下关爱，微臣绝对不会因为私事，耽误了朝廷的正事！”
方圆眼神真诚地看向老皇帝，再次出言保证，同时在心中，也忍不住暗暗吐槽老皇帝抠搜惯了，做事太过小家子气。
“好！”
老皇帝点了点头，深深地看了方圆一眼，接着满脸笑容地对着方圆继续吩咐道。
“若是找到红莲教那万余私兵，该如何对付，你抽时间也考虑考虑，这件事毕竟是你先查出来的，到时候，肯定需要你亲自去盯着，防止行动时出现纰漏！”
“微臣遵旨！”
方圆神情恭敬地应声，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“方爱卿，你且去吧！红莲教隐藏私兵的地点，务必尽快查清，朕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老皇帝今天情绪波动有点大，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疲惫。
“微臣遵旨，微臣告退。”
方圆躬身行礼，缓缓退出懋勤殿。
......
懋勤殿外，阳光正好。
小桂子见方圆出来，赶忙笑着迎上前。
“圆公公，咱家送送你。”
方圆颔首，笑眯眯道。
“麻烦桂公公了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，走了一段距离后，小桂子压低声音道。
“圆公公今日在朝堂上可真是威风，那些御史，平日里趾高气扬，今日却一个个灰头土脸，咱家瞧着，心里别提多舒坦了。”
方圆微微摇头，谦逊道。
“桂公公谬赞了，咱家不过是据实以报罢了，当不得什么威风。”
小桂子笑了笑，随即低声道。
“不过圆公公，咱家可听说，贵妃娘娘最近没少在陛下面前说你坏话，这件事你可得当心点！”
方圆眼神微凝，心中顿时便警觉了起来。
枕头风的威力有多强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现在老皇帝信任他，需要重用他，估计不会将贵妃的枕头风当回事。
但是万一哪天，老皇帝对他起了忌惮，那这些枕头风，虽成不了他的催命符，但却能要了他身边人的命，这种结果，方圆肯定不能接受。
心中有了警醒，方圆对小桂子的提醒尤为感激，不动声色地将几张银票塞进小桂子手中，方圆笑呵呵道。
“多谢桂公公提醒，咱家记下了，有事记得给咱家说一声，咱家现在大事办不了，小事多少还是有些能力的！”
小桂子笑眯眯地收下，低声道。
“圆公公这话咱家记下了，你多注意身体，咱家就送到这儿了。”
“桂公公留步。”
方圆拱了拱手，转身大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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