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完二人的任务，方圆正准备让他们退下，忽然想起一事，随即看向小高子。
“对了，派去归云山探查的人，可有消息传回？”
小高子闻言，面色一肃。
“正要向大兄禀报此事，派去的人刚刚传回消息，说归云山那边，确实有异常。”
方圆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如电。
“什么异常？”
小高子沉声道。
“据派去的人回报，归云山方圆数十里，山林茂密，地势复杂，寻常百姓极少进入，但在那某处山谷之中，却隐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山寨。”
“那山寨，依山而建，表面上与寻常山寨无异，但派去的人暗中观察后发现，寨中之人，多数都是精壮的汉子，老幼妇孺虽有，但却很少，更可疑的是，山寨周围布满了明哨暗哨，且日夜都有三五成群，手持利刃的人来回巡视，戒备极为森严。”
“派去的人不敢靠得太近，只在外围观察了半日，便悄悄退了回来，据他估算，若那山寨真是红莲教的藏兵之处，按照他看到的寨子规模，藏个八九千人绰绰有余。”
方圆听罢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好一个红莲教......竟然敢在帝都脚下藏这么多的私兵，简直是胆大包天啊！”
裴聿闻言，亦是面色凝重。
“指挥使，若此事属实，那可非同小可，万余私兵，若是混入帝都突然发难，后果不堪设想啊！”
“所以，必须尽快剿灭。”
方圆站起身，负手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，沉声道。
“明日一早，我便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，请旨调兵剿灭这些逆贼。”
小高子与裴聿对视一眼，共同起身。
“我等愿为指挥使效命！”
方圆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二人身上，微微颔首。
“此事关系重大，你们这几日多辛苦些，加派人手，给我把那归云山摸透了，盯死了，若有风吹草动，即刻来报。”
“遵命！”
二人齐声应和。
待二人退下后，方圆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翠玉扳指，陷入了沉思。
归云山的那万余私兵，是红莲教埋藏在帝都附近最大的一颗钉子，若能将其一举拔除，不但能重创红莲教，还能彻底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。
只是，调兵剿匪，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却难，帝都附近的各军营都太显眼，想要悄悄调动，非常困难，且一旦有大规模的兵马调动，用不了半个时辰，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帝都。
更麻烦的是，朝中还有多少人与红莲教有勾连，他至今仍不清楚。
若是调兵的意图，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红莲教暗子提前察觉，届时，红莲教那万余私兵一旦化整为零，遁入归云山深处，再想找到，无疑于大海捞针。
“必须想个万全之策......”
方圆喃喃自语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小瑾子侍立在侧，见方圆眉头紧锁，也不敢出声打扰，只是静静地候着。
良久，方圆忽然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......
翌日清晨，天色微明，细雨初歇。
方圆早早便起了床，在院中练了一遍《大衍伏魔棍》，将八十余斤的镔铁长棍舞得虎虎生风，这才收功洗漱。
用过早膳后，方圆便带着小瑾子直奔乾清宫。
懋勤殿内，香气漫漫，让刚步入殿内的方圆，忍不住精神一振。
老皇帝听完方圆的禀报，沉默良久，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归云山......隐藏的山寨......万余私兵......”
老皇帝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归云山里藏了一个这么大的山寨，平日里人吃马嚼，那么大的消耗，竟然没有人发觉，这绣衣卫，朕看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！”
方圆闻言，心中虽然暗喜，但却不得不开口劝慰。
“陛下息怒，这件事微臣觉得牵扯的人是谁不重要，当前咱们应该把重点，放在如何调兵剿灭红莲教这些人身上，不然，这万余人真要是都潜入了帝都作乱，那危害简直无法想象。”
老皇帝神情严肃地微微沉吟了片刻，颔首道。
“爱卿所言有理，只是该如何调兵，才能不走漏风声呢？爱卿可有好的建议？”
方圆深吸一口气，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。
“回陛下，微臣以为，若想要瞒天过海，最好的办法就是混淆视听，将红莲教暗子的注意力引到其他地方去！”
“瞒天过海？混淆视听？”
老皇帝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细细说来。”
方圆应了一声，忽地开口询问。
“陛下可还记得，微臣此前向陛下禀报过的讲武堂之事？”
“自然记得。”
老皇帝点头，若有所思。
“爱卿的意思是......借讲武堂之名，行调兵之实？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
方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这位老皇帝，果然一点就透。
“微臣以为，陛下可即刻下旨，宣布讲武堂正式筹建之事，将此事拿到朝廷讨论，此事一经宣布，想必所有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到这件事上。”
“到时，陛下再顺势宣布，从京营三大营中抽调兵马，进行为期三天的操练，用来筛选出讲武堂第一批学员，如此一来，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动京营三大营的兵马，还不会引起红莲教暗子的警觉。”
“此法可行！”
老皇帝沉吟了片刻，微微颔首，示意方圆继续。
方圆理了理思绪，缓缓道。
“微臣虽不懂军事，但知道咱们此战属于攻城战，而凡攻城战，攻城军马势必要大于守城军马，且越多越好，考虑到当前各种因素限制，微臣觉得，三万兵马是最合适的人数。”
听罢方圆的分析，老皇帝面色古怪地瞅了一眼方圆，随即便陷入了沉思。
昨夜他连夜召见了骁骑卫的赵林，将红莲教的具体情况，都与其大概讲了一遍，最后询问其最少需要多少兵马，才能稳稳拿下红莲教隐藏在归云山的万余兵马。
而当时赵林给出的回答也是三万人，这个人数，老皇帝当时并没有多大的感受，直到方圆也说出三万的时候，老皇帝心里忽地就有些惊撼了。
赵林乃军中宿将，能够给出三万兵马的预估，老皇帝一点也不会惊讶，但方圆调动兵马作战的经历仅仅只有两次，且这两次还都不是他亲自担任主帅统兵作战。
如果这三万兵马的人数，是方圆自己推算出来的话，老皇帝都不敢想象，自己这位爱卿的军事天赋，到底有多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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