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刑司直房。
方圆刚端起茶盏，小高子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，面色凝重。
“大兄，出事了。”
方圆抬眼见小高子神情凝重，便知事情不小，于是放下茶盏沉声道：“慢慢说，什么事？”
小高子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大兄，刚刚手下来报，说黑市上，有人出价十五万两，买大兄的性命。”
“有人要买本督的命？十五万两？”
方圆眼神微凝，皱眉看向小高子。
“能查到出手之人吗？”
小高子摇头：“很难查到，黑市那边的规矩，买家身份向来都是保密的。”
“看来有人，坐不住了啊！”方圆眼神泛起一丝冷光。
“大兄，咱家觉得，保险起见，你要不要去与陛下讲讲此事，让陛下再给你派个直殿监的高手？”小高子面色凝重地提议。
方圆沉吟了片刻，微微摇头道。
“这件事很麻烦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大兄这话何意？”小高子有些疑惑地看向方圆。
方圆轻叹了一口气道：“若是向陛下求救，首先第一个问题，就是请什么境界的高手来保护本督？若只是四境、五境的高手，咱们天刑司就有，本督根本就没必要去求陛下，若是需要六境、七境的高手来保护本督，而这却又会牵扯到时间与信任的问题。”
“时间与信任？”小高子神情有些迷茫地看向方圆。
“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，且大内高手，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本督身边保护本督，不然，陛下的那些皇子皇女估计就要有意见了。”
方圆苦笑地摇头解释了一句，接着声音忽地有些低沉道。
“且本督也不喜欢不知根知底的人一直待在身边盯着一举一动，本督这样说，你可懂？”
“懂！大兄的顾虑确实有道理！”
小高子闻言恍然，先是点头附和了一句，接着话音一转，神情有些担忧地提醒道。
“只是，即便如此，大兄的安危，咱们也得重视起来！不然，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，可让咱家几个怎么活啊！”
方圆皱着眉头，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沉思了一会，缓缓开口道。
“想要应对敌人的暗杀，其实说简单也简单，只要从今日起，本督回御马监居住，不给那些杀手暗杀本督的机会，事情不就解决了？“
“大兄这个方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，以皇宫的守卫力量，肯定没有哪个杀手敢闯皇宫去暗杀大兄。“
小高子闻言，先是赞叹了一句，接着也抛出了自己的建议。
“大兄，依咱家的想法，你出行的时候，也可以加强一下守卫力量，最好身边日常有八名四境的内侍随行，这样，即便有人在路上刺杀大兄，凭借八名四境武者的实力，也能为大兄争取脱身的机会。”
方圆听罢，认同地点了点头道：“你说的有道理，本督往后就这样来！”
“如此就万无一失了！”
小高子轻舒了一口气，接着话音一转，面色严肃道：“大兄，还有一事，咱家得再和你禀报一下！”
“何事？”
方圆轻抿了一口茶，有些好奇地询问。
“今日一早，国子监和帝都几家书院的监生、学子，聚在一起议论大兄，言辞颇为激烈。”
说到此处，小高子顿了顿，神情有些犹豫。
方圆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他们又说了本督什么坏话，你大可与本督讲讲。”
小高子见此，咬了咬牙，低声道：“他们说大兄贪赃枉法、目无法纪、残害忠良、不忠不孝，还说......还说大兄是......是阉宦乱政，扰乱国朝。”
方圆听罢，非但没有动怒，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，几分冷意。
“贪赃枉法？目无法纪？残害忠良？不忠不孝？这些读书人，还真会给本督扣大帽子啊！”
小高子见方圆不但没有生气，反而还笑出了声，忍不住急道。
“大兄，你怎么现在还笑得出来？这些读书人最会煽动舆论，若任由他们这般议论下去，大兄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，到时候，朝中那些本就看不惯大兄的庸人，定会借机生事，要不要咱家派人去警告一下那些带头的，让他们收敛一些？”
方圆摆了摆手，冷笑道：“不必，让他们骂，骂得越凶越好。”
小高子神情微愣，有些不解地询问道。
“大兄，这是为何？他们这般污蔑大兄，若是传扬出去，对大兄的名声......”
“名声？”
方圆轻笑一声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。
“小高子，你觉得本督现在还有名声可言吗？本督抓了自己的‘生父’，本督得罪了满朝文武，本督把那些清流御史一个个送进了诏狱，本督的名声，恐怕在那些读书人的嘴里，早就臭了。”
将手中的茶盏放下，方圆眼神泛着冷光道。
“既然已经臭了，那就不怕再臭一点，他们骂得越凶，本督就越高兴。”
小高子满脸茫然：“大兄这话，咱家怎么听不太明白？”
见小高子满头雾水的表情，方圆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等这些人闹得差不多了，本督便将方栾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，到时，凡是给本督扣大不孝帽子的人，本督就给他们扣一个与红莲教勾结的帽子。”
“本督要让所有人知道，任何时候，事关本督的事情，不知全貌，最好学会闭嘴，不然下场只有一个字，那就是“死”。”
小高子闻言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“大兄这招高啊！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
方圆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本督只是懒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心力，这次正好借此机会，拿他们杀鸡儆猴！”
“大兄，咱家现在可是发自内心的佩服，可没有虚言。”
小高子认真地看向方圆，眼神中满是真诚。
“好啦！先不说这些了，你记得派人把那些骂本督骂得最凶的人，都给本督记下来，一个一个地记，姓名、籍贯、家世、背景，越详细越好。”方圆摆手，冷着脸吩咐道。
小高子眼睛一亮，满脸兴奋道：“大兄这是要......秋后算账？”
方圆颔首，眼中满是杀意道：“对于这些四肢不勤、五谷不分，整日高谈阔论的蠢货，本督早就看他们不爽了，正愁没借口收拾他们，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！”
小高子心领神会，嘿嘿一笑。
“大兄放心，咱家这就去办。”
说罢，便转身快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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