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夏浑浑噩噩地被阎厉牵着回了帐篷。
阎厉给她冲了个麦乳精,时夏无意识地接过,小口小口地喝着,心里却乱成一团。
自打她向顾凛打听过后,她心里已经否定了与顾家有血缘关系的可能。
但在她见到顾念的母亲后,她心里不可控制地又有了想法。
原因无他,太像了。
像到时夏看到对方,心中就有亲近之感,甚至看到顾念扑到对方怀里,她心里还有种嫉妒的感觉。
可人家根本不是她的妈妈。
就算是,也压根儿不想和她相认。
时夏自嘲一笑,总觉得平时甜甜的麦乳精沾了点儿苦味儿,蔓延在她舌尖。
不知不觉间,时夏已经将那杯麦乳精喝完。
阎厉接过她的杯子,将人抱在怀里,就像刚才林菡艳抱顾念那样,轻轻地摸着她的头。
阎厉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前胸湿了一小片,知道她哭了,他也没有阻止。
他知道,时夏的情绪需要释放,不能这么憋着,会憋坏的。
时夏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,为了莫须有的父母,眼泪流了一回又一回。
眼泪仿佛带着所有的负面情绪流出了身体,时夏的心情好了许多,就是哭得脑瓜仁儿疼。
她顶着一张哭得可怜兮兮、皱巴巴的小脸儿,瓮声瓮气地问阎厉,“你说她会是我亲妈吗?要是真的是我亲妈,她为什么不想认我?”
阎厉看着时夏的模样,心疼极了,他拿出毛巾轻轻地擦拭掉时夏脸上的眼泪,柔声哄道,“如果她真的是你妈妈,那是她没福气、眼瞎。”
时夏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狠,一边为阎厉无条件站在她这边觉得庆幸的同时,自己也冷静下来几分,分析着,“可能人家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呢,不然也不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。”
时夏越分析越觉得靠谱,不然以顾父顾母疼孩子的程度,若是知道她有可能是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孩子,一定会有所表现的吧。
一股湿润温暖的东西触到脸颊,很舒服。
抬眼一看,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子给时夏擦脸蛋儿。
“抬起点儿。”阎厉道,像是在照顾小孩子一样。
时夏乖乖抬起头,任由他擦着。
“阎厉。”时夏道。
“嗯?”男人的动作认真,但还是抽出空耐心应她。
“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。”时夏的眼睛弯弯的,那抹忧伤化开了些,“我也会是个好妈妈。”
时夏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,笃定道。
她的童年和亲情是缺失的,但没关系,她和阎厉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,弥补从小到大的遗憾。
她不禁想,她和阎厉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?
等她得空了,一定要去婆婆那儿找一找阎厉小时候的照片,看看阎厉小时候什么样,她小时候的样子肯定是找不到了。
就像顾念说的,她没有想要记录她童年的家人。
阎厉将毛巾放到一旁,又给时夏脱鞋袜,回应时夏刚才的话,“当然,夏夏做什么都做得好。”
不止是做母亲,做卫生员、做科研、搞学术、治病救人……
就没有他媳妇儿做不好的。
他将人放在床上,柔声道,“距离开饭还有一会儿,累了就先睡会儿,到时间我叫你。”
时夏哭得眼睛有点儿肿,也不知是困还是因为眼睛疲劳,眼皮竟真的有些沉。
“那你陪我。”时夏的声音软乎乎的,听得阎厉心里一阵酥麻。
自打两人做了真夫妻后,他媳妇儿是越来越会撒娇了,每每这时他都招架不住。
偏偏这时候时期特殊,他又不能从别的地方找回来,身子硬邦邦的只能一人到底。
“当然陪你。”阎厉学着小时候看见母亲哄小瑾时的模样,轻轻地拍着她睡觉。
时夏从没被人哄睡过,嘴角往上翘,喜滋滋地闭上了眼睛。
帐篷里灯光昏暗,时夏还真的睡着了。
阎厉听旁边的小人儿呼吸愈发均匀,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,朝着帐篷外走去。
他先是找人询问了朱展望的情况,得知对方已经被送到最近的派出所了,随行的同志也都向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说明了情况,已经将人扣押在当地,正与铁路公安联系,一切都在有序推进。
随即,他又找人打听了顾念父母在哪儿,得知他们现在在顾念的帐篷帮顾念收拾东西,便快步往顾念的帐篷那儿赶。
时夏怕面对这些,那就他来面对。
如今事情不明不白地在这儿吊着,他媳妇儿心里也难受,不如快刀斩乱麻,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,如果顾家人真的和他媳妇儿有血缘关系,那他就要好好问问顾家,这些年是干什么吃的?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,不去找亲闺女,反而助纣为虐,帮着顾念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不停找他媳妇儿的麻烦。
如果顾家人和她媳妇儿没关系,他也会调查清楚,问问顾家的亲属有没有丢孩子的情况,也免得他媳妇儿再因为这事儿烦心。
这么想着,阎厉已经走到了顾念的帐篷附近。
顾念正在不远处的小马扎上坐着,一眼就看到了阎厉,她眼睛一亮,站起身来,“阎厉!”
难道阎厉知道了她要离开营地了,特意来找她的?
阎厉不顾她错愕的目光,从她眼前走过,径直来到帮女儿收拾东西的顾父顾母面前,开门见山地道,
“长得和这位夫人很像的女同志是我媳妇儿,她是被人贩子从苏市火车站拐来的,据我所知你们都是苏市人,所以来打听打听你们家或者亲戚家有没有被拐的孩子。”
顾振山的眼神在一瞬间闪过一抹惊愕,林菡艳听到阎厉的话,连手里的衣服都惊掉了,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振山。
顾念往后退了两步,又很快伸手去拉阎厉,眼圈红红的,“阎厉!你什么意思?时夏让你来的?她不是姓时吗?不是有爸妈吗?上次我还在军区见过呢!她怎么这么贱,什么都想抢?我看她就是嫉妒我……”
顾念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阎厉薅住了衣领。
阎厉虽然受了伤,但钳制住一个顾念还是轻轻松松的,他的声音掺杂着寒意,冷冷地道,“给老子闭嘴!”
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同志,阎厉早就一脚将这人踹飞了。
真烦。
“你快放开我女儿!”
顾母林菡艳道,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阎厉的话,她怔愣了片刻,推了顾振山一把,“振山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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