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晔选了。毕竟,他也知道这事,他只想证明不是的,当然,他更想要保楚景。
若是楚景出了事,他找不到像楚景这般厉害的人了。
当然,他也知道楚景这是推他出来挡刀。推他出来吸引火力。
但他没得选,所以,他赌了。但……也赌输了。
父皇连证据都不看,就让大哥自证。这已经不是偏爱,是溺爱。
杨昭站了出来,面色从容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:“父皇,儿臣冤枉。这些事,儿臣一概不知。儿臣身边有人背主求荣,栽赃陷害。儿臣已经查清楚了——是赵安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几个护卫抬着一副担架上来,蒙着白布,掀开,露出赵安青白的脸。
“赵安昨夜畏罪自尽了。他留下遗书,承认所有罪行。勾结楚王,贪墨库银,谋杀钱明远、刘文清,都是他一人所为。儿臣被蒙蔽,失察之罪,甘愿受罚。”
杨昭呈上赵安的遗书。
端帝接过去,看了一眼,放下。他看着杨昭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朕知道了。”
就这么轻飘飘四个字。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没有人敢说话。
楚景站在最后面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
端帝要保杨昭,谁也动不了他。可他也没打算动杨昭,他要的,是让杨晔认清一个事实。
他……杨晔在众皇子中,没有任何优势!争储……若是不除掉大皇子,他永远也没有办法成功!
王誉站在杨昭身后,脸上重新有了笑意。
替死鬼推出来了,王爷保住了。
他看了一眼楚景,眼中满是得意。楚景,你没想到吧?你费尽心机,最后还是输了。
楚景对上他的目光,嘴角微微扬起。
那笑容很淡,可王誉看见那笑,心里莫名发毛。他连忙移开视线,不敢再看。
朝堂上,端帝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既然事情已经明了,此案就此了结……退朝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杨晔,呆立当场,眼中的苦笑更浓,其中还夹杂着浓浓的不甘,他的双手陷入掌心,隐见血痕!
果然,他父皇偏爱如此明显,对方甚至连给他剪除皇兄羽翼的机会,也不给他!
百官明显也看出了端帝的心意,没有人出来说话,全都跪拜送人。
楚景和晋王并肩走出大殿。
阳光刺眼,他眯了眯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身后的殿门缓缓关上,把朝堂上的压抑和算计都关在了里面。
王启年已经被人押回了大理寺监牢,他的生死,已经无人关注,只等结果了!
秦烈大步追上来,脸色铁青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。
王家父子跟在后面,王宏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王延龄面色平静,可那微微发抖的胡须出卖了他。
李言鹤走在最后,捋着胡子,一言不发。
几个人站在殿外廊下,谁也没有说话。端帝保杨昭,针对楚景的心思,已经很明显!
今日,若不是晋王站出来,若是楚景站出来,只怕就不会是这样的收场,很有可能是楚景被下狱而收场!
晋王杨晔忽然停下脚步,一拳砸在柱子上,指节破了皮,血渗出来,他浑然不觉。
“父皇连证据都不看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他连看都不看。”
楚景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秦烈咬着牙:“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大皇子。咱们辛辛苦苦查出来的证据,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。”
王宏也忍不住了:“晋王殿下亲自出面,陛下都不给面子,这……”
王延龄看了儿子一眼,王宏闭上嘴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杨昭走出来,蟒袍玉带,步履从容,嘴角带着笑。
那笑容很淡,可眼底满是得意。
王誉跟在他身后,穿着崭新的锦袍,腰悬玉佩,气色比从前好了太多。他看见楚景,嘴角微微扬起。
杨昭走到楚景面前,停下。
两人对视,一个笑意盈盈,一个神色平静。
“楚大人,这次辛苦了。”
杨昭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低语。
“帮本王找出内奸,本王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。”
报答两个字,他咬得特别重。谁都听得出这不是感谢,是威胁。
楚景拱了拱手:“殿下客气。这是臣分内之事。”
杨昭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,从他身边走过。
走到杨晔面前,杨昭停下。
“皇弟对皇兄我,还真是恨之入骨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,“竟然连同外人来对付皇兄。皇兄记住了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杨晔的肩膀,“希望皇弟,能够有机会参加一个月后的中秋家宴。”
说完,他哈哈大笑,大步离去。
王誉没有立刻跟上。
他站在楚景面前,嘴角带着笑,眼中满是戏谑。
“定远伯,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。不然,怕是没机会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楚景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王誉看见那笑,心里莫名发毛。
他连忙移开视线,快步跟上杨昭。
秦烈咬着牙:“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!要不是他,王家也不会……”
王宏也忍不住了:“王誉这个畜生,为了自己,将我们都卖了,现在又投靠大皇子,迟早不得好死!”
王延龄摆摆手,示意他别说了。
秦烈看向楚景:“小子,你就不生气?”
楚景笑了笑:“气什么?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晋王杨晔站在一旁,面色灰败。
他看着杨昭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,忽然苦笑:“他说一个月,你们信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杨晔自嘲地笑了:“我信。父皇明摆着宠他,他做什么父皇都给他擦屁股。他要杀我,父皇最多骂他几句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天空,“我还能怎么办?等死吗?”
楚景看着他,沉默片刻:“王爷想等死吗?”
杨晔一愣。
楚景的声音不大,可清清楚楚:“大皇子连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腹都杀,心狠手辣。你父皇明摆着宠他,你觉得他会保你?”
他看着杨晔的眼睛,“你活着,就是他登上皇位的阻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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