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向兄长,二人目光相撞,暗流涌动。
“知微,”裴玉开口,“我识得一位虞氏中医的传人,或可请她来为先生诊治。此人……正是虞青黛之女。”
裴景皱眉:
“那近古稀的老中医都说需半年,一个年轻姑娘能治?不如回联邦稳妥。”
“她治好过霍氏集团总裁,亦救过顾家老太太。虞氏医馆之前在帝京名声响亮,非是虚名。”裴玉语气平静,“哥,你该多看看报纸。承认别人优秀并不难。”
裴景眼底掠过一丝杀意。
他与弟弟皆钟情知微。
明明是他一直陪伴在她身侧,为何她更喜欢弟弟……
裴玉不过只是想留知微在帝京,好跟他距离近些,哪顾先生死活。
“知微,真的可以让她一试。”裴玉转向池知微,眼神恳切,“若她也没办法,再返回联邦不迟。多一个机会,先生便多一分生机。”
“知微,”裴景急道,“先生病情隐秘,岂能让外人随意探看?若泄露出去,联邦必乱!”
池知微却看向裴玉:
“你说的那人……可是叫虞听夏?”
裴玉微讶:
“你认识她?”
他因与宁书渊有旧,知晓顾老太太之事,本想托宁书渊引荐虞听夏。
没想到知微竟也认得。
“嗯。”池知微指尖摩挲着口袋中那张名片,“我怀疑……虞听夏便是父亲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!”裴景瞳孔骤缩。
裴玉点头:
“看了文件,我亦有如此猜想。”
“一切……等父亲醒来便知分晓。”池知微神色倦怠,“眼下只是猜测。父亲若是醒来,可做份亲子鉴定。”
“知微,”裴景上前一步,声音发紧,“若她真是先生的女儿,你当如何?”
“哥,”裴玉挑眉,“你觉得知微会在意这些?”
“知微为成先生继承人,付出多少心血!”裴景声音拔高,“若那人仅凭血缘便能继承一切,知微这些年辛苦……算什么?!”
裴玉沉默。
他知知微有多拼。
池知微起身,声音很淡:
“无所谓。只要父亲安好,我怎样都行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况且,虞听夏若真是先生血脉,由她继位……我服。”
“恶鱼岛如今归她,暗枢亦为她所掌。不得不承认她强于我。”
“做她手下”她唇角微弯,竟有几分释然,“也不亏。”
裴景眼底翻涌着痛色:
“知微!”
“裴玉,”池知微不再看他,“安排一下。明日你同我去虞家,请她为父亲诊治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呢——”裴景喉头发哽。
明明一直陪着她的是自己。
池知微瞥他一眼:
“你近日心绪不稳。留守此处,护好父亲。”
语罢,转身离去。
裴景僵立原地。
知微嫌弃他了?
裴玉点了支烟,火星在夜色里明灭。
“哥,”他吐出口烟圈,声音懒洋洋的,“我说过,你会输。”
“你赢不了我。”
裴景盯着他: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顾虑太多,却忘了——当下,她想要的是什么。”
裴玉站起身,弹了弹烟灰。
“她有她的主意。联邦困住了她自由的魂。从先生这事便能瞧出,她盼先生能幸福。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“只盼她能快乐。”
“哥,”他望向裴景,眼神平静无波,“你出局了。”
裴景抿紧唇,未发一言。
-
池知微去了麦琳的临时诊疗室,打算彻夜守着父亲。
麦琳也在。先生情况凶险,她不敢离半步。
“喝点茶。”麦琳递来杯茶,眼下泛着青黑。
池知微接过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。
她是华侨之后。
战乱时父母双亡,父亲将她与一群孤儿带回联邦。
她并非受宠的孩子,家中原有五个姐姐,父母为筹偷渡路费,将她们一个个“换”了出去。
她是第六个,战前父母本欲将她卖掉换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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