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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2章


回到南粹巷口,邢钊便驱车离开了。

听夏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,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她揉了揉眉心,思绪有些纷乱。

听雨集团、联邦、池镇岳、虞青黛……

这些名字在脑海中缠绕,理不清,剪还乱。

推开院门,檐下灯笼已亮起暖黄的光。

盛栖野正蹲在门口,像只等主人归家的大狗,一见她,眼睛倏地亮起,三两步冲过来。

“听夏,你回来了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拢在掌心呵气,又轻轻搓着,“手这样凉……是不是很累?都过饭点了,你用饭没?灶上煨着鸡汤,一直热着……”

听夏由着他摆弄自己的手,另一只手抬起,揉了揉他微乱的发:

“吃过了。”

盛栖野便点点头,眉眼弯起:“那就好。”

他牵着她进屋。

池知微、裴玉裴景、麦琳,都还在厅里等着,见她回来,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。

“把这药煎了。”听夏从药箱里取出个油纸包,递给裴玉。

裴玉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讶色——怎么给他了?

“我来吧。”裴景接过,声音平静,“我擅煎药。”

听夏看了眼池知微,没说什么,转身进了厢房。

-

池镇岳仍安静躺着,与她离开时无二,只是眉宇间那抹痛苦的褶皱平了,呼吸也匀畅许多。

“你们先出去。”她取出针囊,一一消毒。

池知微唇动了动,终是没出声,与麦琳退至门外,轻轻掩上门。

听夏阖眼,自系统中兑换的“知识速溶丸”在口中化开,海量信息涌入脑海。

三百多页的针谱,今日是读不完了,还好有辅助神药。

她凝神,下针。

指尖稳而准,银芒细如牛毛,次第没入穴位。

不过片刻,池镇岳自肩头至颅顶,已密密扎满,连掌心、指间亦不落空。

这针法确然玄妙。

若说虞氏十三针是其“孙辈”,这《一百零八针》便是“老祖宗”。

每一针的深浅、角度、留针时辰,皆有精微讲究。

尤其头部诸穴,可深可浅,变化无穷,当真博大精深。

难怪……这是中医系统。

最后一针落下,听夏额间已沁出薄汗。

她抬手抹去,在椅中坐下,静静看向床上的人。

——这是她父亲。

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。

此前她对他没什么感觉,便如对虞淮景那般,有亲缘,又如何?无关紧要的人罢了。

可瞧见他被反复摧毁、神智溃散的模样,心头那点漠然,变成一股酸涩。

他,确实很可怜。

-

池镇岳觉得自己在黑暗里走了很久。

四周雾气弥漫,伸手不见五指。

他只能摸索着,踉跄前行。

这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,清清亮亮,像山涧溪流:

“阿岳!你还好吗?看得见我吗?”

他努力睁眼——

十九岁的虞青黛就坐在炕沿,歪着头看他。

他们还在永山村那间漏雨的茅草屋里,晨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,落在她发间,毛茸茸的一圈光晕。

他手上扎着针,是她最宝贝的那套银针。

“你总算醒了。”虞青黛松了口气,伸手戳他额头,“都跟你说了,量力而行,偏不听。这次若不是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便被他狠狠搂进怀里。

“青黛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
虞青黛眨了眨眼,伸手摸他脸颊,触到一片湿凉:

“你怎么了?”

池镇岳抬手,怔怔看着指尖的泪。

——他有多少年,没哭过了?

“被树砸傻了?”虞青黛扯了扯他的脸,眼底满是担忧。

池镇岳愣住。

他回到了二十岁这一年吗?!

那天,他去永山林场帮忙,从卡车上滑下的圆木砸中了他的头。

是青黛将他从山里背回来,一针一针,将他从鬼门关拉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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