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喝些可以。”听夏唇角微扬，“我去拿酒。”
她起身，从屋里取出几瓶珍藏的茅子——皆是从萧家“薅”来的战利品。
以萧擎荣当年地位，多少人搜罗名酒孝敬，如今倒全便宜了她。
那一整个酒窖的珍藏，够喝许久了。
她为桌上三人各斟了一小盅。
又在主位旁特意设下一个空位，摆上酒杯碗筷，盛好一碗晶莹的白饭。
她将酒缓缓斟入那个空杯，轻声说：“外公，外婆，过年了，快来吃饭吧。”
从前她不信这些，如今，她却愿意相信——或许故去亲人的魂灵，真会在某个时刻归来，尝尝人间烟火，看看牵挂的人。
四人举杯。
“新年快乐！”听夏眸中映着暖黄的灯光，“愿新的一年，一切都好。”
“新年快乐！”
杯沿轻碰，发出悦耳的脆响。
“听夏手艺真好。”裴玉尝了一口菜，由衷赞叹。他原一直称呼“小姐”，听夏不喜，他便改了。
池镇岳闻言，与有荣焉地挺直脊背，心底却泛起微酸——他错过了她整整十八年的人生。
还好，往后还有几十年的人生，他都能参与。
养病这段时间，是他这十八年来，最开心的日子。
“那是自然！”池镇岳语气骄傲。
四人说说笑笑，气氛温馨。
恰在此时，院门处传来一阵热闹声响。
“听夏！新年快乐！我来啦！”
盛栖野第一个蹦了进来，手里大包小包拎得满满当当，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。
他身后，谢云澜、商千白、霍远舟依次踏入，每个人手中也都带着礼物。
而最后，封政枭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，臂弯搭着大衣，手上也拎着新年礼物。
听夏看着这群人，感觉头疼，好了，这下都到齐了，不知道一会会不会把屋顶掀了。
池镇岳看着这一个个的，他抿了抿唇，其实很想问问女儿。
这……都是他女婿吗？！
有没有排名啊？
还好，他早就准备好了压岁钱，每个人都有份。
“我就在家里吃了两口，立马就来了。”盛栖野跑去厨房拿了碗筷，还给他们都拿了一副，“就想跟你一起过年。”
池镇岳：“……”还好生的是女儿，不然还不如生块叉烧！
听夏默默起身，取了酒杯，为后来的几人一一斟满。
原本尚显宽敞的餐桌，瞬间被围得满满当当，暖黄灯光下，人影幢幢，空气里弥漫着酒菜香气与某种无形的、微妙的张力。
裴玉低头抿酒，心中暗忖：若觉人生压力如山，不妨看看此刻的听夏。
听夏埋头吃饭，这是头一回，她的男朋友……以如此齐全的阵容，坐在同一张饭桌上。
虽说彼此心知肚明，但像这般“称兄道弟”、推杯换盏，实属头一回。
她看着他们轮番向池镇岳敬酒，一人一杯，饶是池镇岳久经场面，怕也难招架。
“你嘴角怎么了？”听夏瞥见盛栖野喝酒时，疼得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溃疡。”盛栖野眼神闪烁，含糊道，同时飞快瞪了谢云澜一眼。
——就是他打的！
那晚篮球场的切磋，谢云澜一挑三犹占上风，最后那三人同仇敌忾，挨揍最多的还是他。
睡前只能悄悄让爷爷给擦药，老爷子一边用力揉按淤青，一边没好气地数落：“连老谢家、老商家、老霍家的小子都打不过，还有脸让我擦药？干脆送医院躺两天得了！”
盛栖野委屈：“他们年纪都比我大！就是嫉妒我年轻！”
“技不如人就扯年纪？听夏年纪不比你小？她能把你和他们全摞趴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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