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他早已融入了那个家。
原来,他每次来,都是在享受着另一份天伦之乐。
他看着那个女人,喊出那声“娘”的时候,是那样的自然,那样的熟稔。
没有半分的勉强。
他到底,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
他到底,帮着他父亲,瞒了我多久?
十年?还是更久?
我这二十多年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,到头来,选择站在了背叛者的那一边。
他看到我的第一反应,不是心疼我,而是怕我“闹”。
怕我毁了他父亲的“完美”生活,怕我毁了那个家的“其乐融融”。
心口的钝痛,逐渐变成一种灼烧的愤怒,再从愤怒,凝结成一片冰冷的寒意。
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,耍了整整二十六年。
不,我不是傻。
我只是信他。
信我亲手挑选的丈夫,信我亲身孕育的儿子。
是我这愚不可及的信任,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,肆无忌惮伤害我的机会。
马车行至一个驿站,停下换马。
我掀开车帘,唤来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心腹侍卫,张策。
他是我们沈家的,对我忠心耿耿。
我从颈间取下一块贴身佩戴了多年的凤纹玉佩,这是当年姑母,当今的皇太后,在我出嫁时私下赠予我的。
见玉佩如见她亲临。
我将玉佩交到张策手中,声音冷静得没有波澜。
“张策,你立刻换上快马,日夜兼程赶回京城,持此玉佩入宫,直接求见皇太后。”
“你告诉她,沈若幽,求她为我做主。”
张策接过玉佩,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我打断他,“快,一刻都不要耽误。”
张策重重点头,转身飞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
我重新放下车帘,睁开眼。
眼中,再无一滴泪,只剩下一片凛冽的寒冰。
萧靖,萧明轩。
你们的安逸日子,到头了。
这场你们自导自演了二十六年的大戏,也该落幕了。
我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本册子,那是我陪嫁别院的账册。
我翻开它,却是在脑中盘算着另一本账。
我在脑中,一笔一笔地,清算着我当年带入萧家的嫁妆单子。
每一笔,每一件,从田产铺面,到古玩珍宝,到家具摆设。
都是我沈家的东西。
与他萧家,没有半分关系。
抵达京城之前,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。
我不要鱼死网破的惨烈。
我要的,是釜底抽薪的决绝。
我要他失去一切他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。
我要他从云端跌落,亲身体会一下,什么叫一无所有。
03
回京的路,仿佛格外漫长。
当熟悉的京城轮廓出现在天边时,我的心却平静如一潭死水。
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,前方不远处,便是气派威严的镇北大将军府。
那是我住了二十六年的地方。
曾经,我以为那是我的家。
车夫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,准备转向府门。
“不必停。”我清冷的声音响起,“继续往前,去沈家别院。”
车夫一愣,但还是依言,驱车径直驶过了将军府的大门。
我甚至没有朝那块金字牌匾多看一眼。
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清雅幽静的宅院前,这是我名下的一处陪嫁别院,一直有下人精心打理着。
管家早已接到消息,带着仆妇在门口恭候。
“夫人,您回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,走下马车,第一句吩咐便是:
“李管家,传我的话,明日一早,带着人去将军府,清点府中所有属于我的嫁妆,列出总册,准备搬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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