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还能来见她吗?”黎菀菀坐在车里,右手轻轻触碰黎湘雪的脸庞。
她好像还跟以前一样,皮肤摸起来弹弹的,鼻骨有一点点驼峰,只是眼尾多了很多细纹。
江榭拉开车门,看着黎菀菀恋恋不舍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“不见面,对你,对她都好。”
黎菀菀被接到江家时,曾见过江耀宗。
那时,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,黎菀菀害怕的揪着衣角,耳边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。
他语气冰冷,字句清晰,带着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,让人望而生畏。
“既然你是湘雪的女儿,自然不能让你流落在外。”江耀宗眼神倨傲,像是施舍般,“我可以收养你,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,至于其它的,就不要妄想了。”
“以后,不要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尾音落下的瞬间,黎菀菀的心止不住的疼,就连指尖的温度,也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要不是江家把妈妈关在雲庄,并阻止她们见面,黎菀菀也不会和系统绑定,就等着任务结束带妈妈离开。
现在她孤立无援,除了妥协,毫无办法。
“她醒来看不见我,会难过的……”黎菀菀小声的说。
江榭沉着脸,站在车外,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群人。他们有的是心理医生,有的是营养师,还有佣人,甚至是负责雲庄里的安保。
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,生怕再把人给弄丢了,到时候江耀宗怪罪下来,谁都吃不了兜着走。
黎菀菀看不见他们,却能听见统宝的声音。
【统宝:真没想到江榭居然是这种人,他可是主角团,怎么会在黎湘雪的药里放镇定剂。】
黎菀菀没回答,只能发出一丝苦笑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很丑的小青蛙挂件,是用毛线勾出来的,只是针法比较粗糙,有些不伦不类。
“下次,送你一个更好看的。”黎菀菀轻声说着,把挂件塞到黎湘雪的口袋里。
刚做完这些,江榭弯下腰探进车里,把黎湘雪从后座抱了出来。
分开的那一瞬间,黎菀菀下意识去抓妈妈的手,可左眼唯一能看见的微光,被江榭挡的严严实实,她一手抓了空。
待她再想去抓时,江榭已经把人抱走,送到雲庄的医疗团队手里。
外面很快乱作一团,黎菀菀孤零零坐在车里,能听见医生互相交谈的声音。
他们在讨论黎湘雪去了哪里,吃了什么东西,接触过什么细菌。若是黎菀菀猜得没错,她的小青蛙挂件也会被列为高危物品,拿去消毒检测,最后能不能落到妈妈手里都两说。
可她能怎么办呢?
【系统:宿主,你不要难过,还有我呢。】
“谢谢你啊,统宝。”黎菀菀软软的说。
江榭回来时,正好看见她安安静静靠在后车座里,长发温顺垂在肩前。
没有大哭大闹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眸,看上去温顺得像一捧月光,连呼吸都轻得不易察觉。
车厢静谧,她始终端正坐着,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。
那双藏在膝盖旁的小手慢慢攥紧,像是在无人窥见的角落,暗暗下定了某个决心。
一路无言。
回到别墅后,黎菀菀就被关起来了。
原本她还能住在别墅里的杂物房,现在却只能睡在花棚里。
先是夜不归宿,然后和黎湘雪见面,甚至公然勾引姐夫,哪一条都精准无误地踩了江家的雷区。
这不是黎菀菀第一次受罚,她已经习惯地摸索到角落,那里有一张很小很小的床。
花棚四面漏着寒意,玻璃顶棚被夜雨砸得噼里啪啦乱响,混着泥土腥气与淡淡的植物药剂味,不算刺鼻,却闷得人喉咙发紧。
黎菀菀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上,单薄的身子缩成小小一团,冷得微微发颤。
她双目轻合,长睫垂落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
两只小手紧紧攥在胸口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力气。
【系统:警报,警报,检测到宿主体温39.8℃,你发烧了……菀菀,菀菀……你还好吗?】
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是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,黎菀菀却怎么都想不起来。
她的头疼得厉害,热度一点点往上涌,意识开始发飘。
却习惯性地咬着唇,一声不吭,只在雨声里安静地忍着,乖顺得让人心疼。
【系统:呜呜,菀菀……你不要吓我啊,怎么办?怎么办?】
蔺昀鹤刚处理完工作推门进来,墨色衬衫领口微松,眉宇间凝着一丝难掩的疲惫。
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,姿态随意却自带沉压气场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膝头。
杨肃垂手立在他面前半步之外,姿态规规矩矩,脸色慎重。
“四爷,海外的资金已经到位,合作方那边的协议,等您明天签字即可。”
蔺昀鹤没抬眼,声线低沉冷淡:“盯紧。”
“是。”
“城西那块地,按原计划推进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听汇报时始终神色平静,只有眼皮垂落,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沉得让人不敢妄动。
待杨肃说完,蔺昀鹤缓缓抬手,指腹揉了揉眉心,“行了。”
工作算是到此结束。
空气静了一瞬,他忽然抬眼,语气平淡无波,却突兀地问了一句:“她呢?”
杨肃一怔,下意识愣了下:“她?”
蔺昀鹤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带任何情绪,却冷锐如刃,杨肃瞬间后背发紧,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立刻躬低身子,声音稳了稳:“黎小姐今天见到了她母亲。”
蔺昀鹤眉峰微挑,语气轻浅:“哦?”
“她母亲从雲庄逃出来,似乎是来找黎小姐的,后来被江柔小姐抓住,又遇见了瑄少爷……”
杨肃说到这里,声音戛然而止,头垂得更低,分明是欲言又止。
蔺昀鹤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,冷意漫开,低喝一声:“说!”
杨肃不敢再瞒,将学校门口发生的事,事无巨细地全数禀报。
话音刚落,蔺昀鹤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收,将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,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怀孕了?”
他脸上掠过一抹凌厉寒色,唇畔勾起一抹冷嘲:“呵……”
“行啊,让她生,我倒要看看生下来的孩子是像我,还是像阿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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