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不灭之躯东君怔住,再望向那灰雾时,眼神已满是忌惮:“那……它们岂非毫无破绽?”
“不,弱点明明白白。”
“它们是山谷里那股诡谲瘴气催生的异类,天生被禁锢于此,一旦瘴气消散,便会顷刻化为飞灰。”
“准确地说,它们每一息都在凋零,寿命短得如同烛火将熄——可偏偏分裂繁衍快得惊人,生生不息,反倒掩盖了这朝生暮死的本质。”
才踏入谷中片刻,陈渊已将这些蛊虫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,连命门在哪都已了然于胸。
东君闻言长舒一口气,抬手按了按起伏的胸口,声音微颤:“万幸如此,否则若任由这群邪物流散出去,怕是要血洗山河、尸横遍野。”
此时两人已深入谷腹数里,四周愈发幽晦,头顶不见天光,脚下之外,四面八方皆是翻腾不息的灰雾,浓稠得仿佛能吸走人的呼吸。
地面早没了毒虫毒兽的残骸,只余下大片大片乌沉沉的碎石,偶尔冒出一两株墨黑毒草,枝叶僵直,毫无生机,像被抽干了魂魄的枯骨。
而就在陈渊携东君一路穿雾破障、深入谷心数里之时,谷口处,百越太子掌心托起一枚鸽卵大小的暗红晶石,内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其中。
刹那间,一圈暗红光晕自他周身荡开,如茧般将他严严实实裹住。直到这时,他才屏息敛神,一步踏进谷中。
嗡——!
足尖刚踩上层层叠叠的毒物白骨,那些灰雾便骤然活了过来,翻卷咆哮着扑涌而至。
可一挨近那层红光,却像撞上无形高墙,齐齐一顿,既想撕咬吞噬,又本能畏缩后退——那光里透出的鸣蛇气息,正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克星。
百越太子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线,低头望着手中毒晶,唇角浮起一丝淡笑:
“不愧是以鸣蛇精血为引,熔炼数百种剧毒之物千锤百炼而成的至宝。纵是百障谷这等绝毒之地,也难侵其分毫。”
底气一足,他步子略缓,却仍不敢懈怠,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极稳,稍有异响便脊背发紧、真气蓄势待发。
毕竟——这可是千百年来,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百障谷。谁晓得暗处蛰伏着何等凶戾毒物?就如那条盘踞古墓深处的鸣蛇。
而当百越太子还如履薄冰、寸寸试探着往里挪时,陈渊已带着东君掠过十里毒瘴,直抵峡谷最窄处。
两侧峭壁早已收束,从数里之阔缩至数十步宽,嶙峋怪石犬牙交错,寒气刺骨,温度早已跌破冰点。
此处黑得彻底,伸手不见五指,阴风裹着湿冷直往骨缝里钻,仿佛一脚踏进了黄泉入口。再配上外面永不停歇翻滚的灰雾,压得人胸口发闷、喘不过气。
就连东君,也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,连吞咽都不敢太响,唯恐惊动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。
忽地,半空悬浮的陈渊身形一顿,悬停不动。
东君心头一凛,体内浩瀚内力瞬间奔涌如潮,凝声低问:“武王,有变?”
陈渊目光穿透浓雾,望向远处,神情微异:“前面……该是百越王陵了。”
“终于到了。”东君眼波微漾,紧绷的眉宇舒展开来,绝色容颜上浮起一抹浅笑,霎时间山月失色、春水生澜。
入谷不久,她便悄然揭下了面纱,在陈渊面前展露真容。
“勉强算吧……算了,过去你就明白了。”陈渊摇摇头,左手一揽,将她更稳地护在身侧,旋即破空疾掠,百米之距一闪而逝。
微光浮动中,东君一眼瞥见散落各处的金银器皿,紧接着是几堆风化崩裂的青瓷碎片。
在陈渊感知里,满地都是锈迹斑斑的甲胄、断裂的兵刃、零星堆叠的金银锭、朽烂成泥的珠玉饰件……
若尚完好,倒也算一笔厚财;
可经数百年蚀骨寒潮、毒雾浸染,再加巨蟒碾压拖拽,除却尚存形制的几十万两金银外,其余尽成齑粉废料。
细想之下,所谓百越王宝藏,本就不该有多惊人——那时百越诸部贫瘠困顿,一国之君又能搜刮多少奇珍?更何况,他眼中的重宝,放到现在,不过寻常器物罢了。
想到这儿,陈渊轻轻摇头:“好在早没把那些虚名当真,否则盼得越深,心就越凉。”
东君听罢,也颔首一笑,笑意里带点无奈:“确实。”
“走,正主就在前头。”话音未落,他左手微收,两人身躯贴得更近,气息几乎相融。
东君耳根微热,却未躲闪,只是垂眸一笑,默许了这亲昵依偎。
掠过一片片坍塌的宝库残迹,二人落在一座巨大石坛之上。坛身遍布扭曲符文,幽光浮动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邪异。
坛心横陈一具五丈青铜巨棺,棺后矗立高台,台上搁着一条毛茸茸的巨人臂膀——长逾一丈,通体乌黑似玄铁浇铸,表面无半分灵力波动,静得如同死物。
可就在陈渊神识扫过那手臂的刹那,眼角不受控制地一跳。
精神所触,空空如也,仿佛面对一截埋了千年的枯骨;
可就在他见闻色即将突破极限的临界一瞬,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威压,如惊雷掠过识海——转瞬即逝,却足以让灵魂战栗。
更奇的是,那无物不蚀的灰雾竟远远绕开,臂身三尺之内,形成一片诡异真空,仿佛连毒雾都本能忌惮,不敢靠近。
“侦测到顶级生命封印残躯,宿主可消耗本源之力炼化融合,获取其蕴含的‘不灭’本质。”
陈渊心头猛震:“封印残躯……还有不灭本质?”
他对“不灭”二字毫不陌生——不灭神体修至第九重,便可凝出真·不灭之躯,自此超脱生死,万劫不磨。
他万没料到,此行竟能撞上这等机缘。
这条臂膀,极可能就是蚩尤遗骸,亦是初代百越王口中所谓的“蚩尤传承”。
只是系统标注的“顶级生命封印残躯”,却让他眉头悄然锁紧。
他万万没料到,蚩尤竟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存在——早已挣脱生死枷锁的神魔级生命,纵使一条臂膀被镇压万载,依旧不腐不朽、气血如初。
既然传说中斩落蚩尤的轩辕帝君、九天玄女、应龙等神祇确有其人,那他们如今又隐匿于何方?
这方天地虽也历数三皇五帝、商周更迭,却从未有过封神之举;道统虽存,可往上追溯千年,竟再无半点仙踪神迹的蛛丝马迹?
满腹疑云翻涌,陈渊携东君掠过青铜巨椁,直扑后方高台。
踏入此地,东君视野仅余红光所及的数步之遥,警觉顿生,屏息敛声,不敢轻吐一字。
可当二人擦椁而过,瞥见那具掀开棺盖、空空如也的青铜棺时,她瞳孔骤然一缩,嗓音压得极低:“武王当心——这棺材,不对劲。”
陈渊垂眸扫了她一眼,颔首示意:“我瞧见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揽住她腰身腾空而起,朝祭坛疾掠而去。就在此刻,峡谷腹地灰雾猛然翻腾,一声震得山岩崩裂的怒吼轰然炸响,一道黑影裹挟腥风毒瘴,自幽暗深处暴冲而出!
“吼——!”
“不……准……近……那……里……”
断续嘶哑的吼叫尚未落地,那道身影已掀起滔天狂澜,毒雾如墨潮奔涌,邪气汹涌如海啸扑面而来。
所经之地,大地震颤,碎石跳荡,威势骇人至极。
在陈渊灵觉映照中,那黑影足有三丈之高,衣衫褴褛如破絮,通体覆满乌黑硬毛,青面凸额、獠牙森然,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剧毒浊气——活脱脱一具从古墓最深魇境爬出的尸王。
不,比僵尸更瘆人,比厉鬼更蛮横。
陈渊眉峰微蹙,右手紧握末日,刀锋一扬,斩!
轰——!
东君只觉眼前一黑一红撕裂长空,一道数十米长的狰狞剑气咆哮而出,瞬息暴涨如开天巨刃,狂风倒卷、灰雾如纸片般被从中劈开!
超音速斩击之下,大地寸寸龟裂,风雷炸裂爆鸣刺耳欲聋,剑气已裹挟灭世之势,直贯那尸王面门!
吼——!
尸王双瞳暴凸,骇然欲裂,粗壮臂膀本能交叉格挡,臂上毒光层层叠叠炸开,如黑焰护盾。
轰!!!
可那毁灭剑气霸道绝伦,直接碾碎毒光,将这具气息远超鸣蛇、堪比天境绝巅、躯壳硬逾航天合金的尸王,当场绞成漫天血渣!
剑气余势不止,狠狠劈在后方山壁之上——
轰隆!!!
整座崖壁轰然崩塌,峡谷剧烈震颤,碎石如雨倾泻,狂风掀卷灰雾翻腾不休。
东君喉头一滚,咽下干涩唾沫。
此前虽见过陈渊一拳碎山的惊世伟力,但此刻信手挥刀便引动如此毁天灭地之威,仍令她心头狂跳,指尖发麻。
“居然……没提示?”陈渊目光微沉,凝视前方。
按常理,斩杀这等强度的凶物,系统早该弹出能量与本源馈赠。可眼下,静默无声。
显然——那具被劈得支离破碎的尸王,根本没死。
他眸光一凛,见闻色悄然铺开,赫然察觉那些残肢正迅速溃散,化作缕缕黑气,悄然渗入四周灰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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