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个该死的不在场证明，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钟逸的心头。
突然，一个念头在钟逸脑海中闪过。
他猛地转身，拿起桌上的初步尸检报告，快步走向了位于一楼的法医室。
法医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混合气味，冰冷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唐暮雨穿着白色的防护服，正盯着一台精密仪器的显示屏，修长的手指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着，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头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，衬得她眉眼清亮，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劲儿。
钟逸轻轻地敲了下门，“暮雨，忙着呢？”
唐暮雨抬头瞥了他一眼，目光又迅速回到显示屏上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“那个，李元良的验尸报告，怎么样了？”钟逸走到她身边，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不是给你一份初步报告了吗？”唐暮雨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钟逸晃了晃手里的初步尸检报告，“这个内容有点不够，正式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？”
唐暮雨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，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愠怒的脸：“钟队，你别太得寸进尺啊！这才过了一天你又来催！别的队三天前送过来的样本还在排队呢，你倒好，两天催两次，要不这法医的活儿让你当得了？我这儿又不是流水线！”
钟逸知道自己确实催得太急了，唐暮雨是局里出了名的工作认真，从来不会敷衍了事。
他连忙赔笑着摆手：“别急别急，我不是来催正式报告的，就是问个小问题，你随口就能回答的那种。”
唐暮雨重新戴上口罩，头也没抬地说道：“问吧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“死者李元良的胃内，有没有食物残留？”钟逸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。
唐暮雨的笔尖停顿了一下：“我给你的那份初步报告里没写吗？”
“真没有。”钟逸打开报告递过去，“初步报告里只写了死亡时间、致命伤和体表特征，没提胃内容物。”
“一般来说，根据我们推断的死亡时间，也就是三天前的凌晨三点到早上9点之间，死者如果前一晚七点左右进食，经过八到十四个小时的消化，胃部应该已经完全排空，基本不会有食物残留。”唐暮雨一边操作着仪器，一边解释道，“尤其是成年人的胃排空速度很快。”
钟逸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我觉得这个李元良，可能就是个例外。所以来向你求证一下。”
“你猜的？”唐暮雨诧异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算是吧，加上一点推理。”钟逸没有细说。
唐暮雨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放下手中的记录本：“哦？那行，你等一会儿。”
她转身走进旁边的解剖室，片刻后拿着一个直板夹走了出来，翻开其中一页，仔细看了起来。
突然，她的眉头微微一皱，语气带着几分惊讶：“还真让你猜着了。死者胃内确实有少量食物残留，是未完全消化的米饭和青菜。按常理来说，这个时间段不该有残留，这属于典型的胃部延迟排空。”
钟逸心中一喜，连忙追问：“能判断出大概是什么时候进食的吗？”
“这个很难，”唐暮雨如实说道，“胃部排空延迟本身就是个不正常情况，造成这种情况必然有原因，不知道原因无法进行反推。”
钟逸点点头，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。
唐暮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：“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？这里面有什么门道？”
钟逸笑了笑：“现在还不能确定，等有了进一步的证据再说。对了，暮雨，你们在做毒物检测的时候，能不能重点留意一下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的残留？尤其是那种能抑制胃肠道蠕动，导致胃排空延迟的药物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死者可能被人注射了这类药物，所以才出现胃排空延迟？”唐暮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眼神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如果真是这样，那死亡时间可能就不是我们初步推断的那样了。”
“没错，这正是我怀疑的地方。”钟逸点头。
唐暮雨连连点头：“好的，我明白了。我会立刻安排人做专项检测，一有结果就通知你。
“多谢了！”钟逸感激地说道。
离开法医室时，他感觉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角。
刚走上二楼的楼梯口，就遇上了脚步匆匆的封木。
“哎，师弟，你这是从哪儿回来？”封木快步走上前，脸上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去法医室问了点情况。”钟逸说道。
“怎么样？尸检报告出来了？”封木搓了搓手，眼神中充满期待。
“正式报告还没出来，不过有了个重要发现。”钟逸说道，“死者李元良的胃内有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留，属于胃部延迟排空。我怀疑他被人注射了麻醉剂或者肌肉松弛剂，导致死亡时间被延后了。”
封木瞪大了眼睛，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之前推断的死亡时间是错的？如果死亡时间能往前推，张老三的不在场证明就失效了？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钟逸点头，“法医正在做进一步的毒物检测，一旦确认有药物残留，张老三就是第一嫌疑人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封木兴奋地攥了攥拳头，“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立刻去提审张老三？”
“还不行。”钟逸摇摇头，“现在只是我的推测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。药物检测结果没出来之前，我们不能打草惊蛇。你安排的监视人员一定要盯紧了，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逃跑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已经安排了两组人，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，连他去扔垃圾都有人跟着。”
钟逸心里一动，“师哥，让人把张老三扔掉的垃圾带回来。”
“好！”封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，“没问题，我这就打电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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