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内的顾如砺闭目养神,有田和大壮也就没开口。
外面的车夫和人说起了话。
“在下何家下人,家中失窃,壮士可有见到有一黑衣人往何处去?”
“不曾。”
何家人打量着马车没离开,他们追着人往这边来,有些怀疑马车上藏了人。
顾如砺对有田使了个眼神,有田掀开车帘,面对何家人,神色微凝。
“何人拦户部左侍郎顾大人座驾。”
那些人闻言,见是顾家的马车,也不敢冒犯,对马车拱手作揖赔罪。
“顾大人恕罪,小的这就离去。”
何家下人离开,马车又动了起来。
有田坐了回来,“大人,何家失窃,正在到处抓贼人,搞出这么大动静,为何不报官?”
“何家?”顾如砺沉思。
“就是在大人您之前的那位户部左侍郎何大人家中。”
顾如砺眉心一跳。
何侍郎贪赃枉法被下狱,陛下念及其多年情谊,只处置了何侍郎,何家倒是没被问罪。
家中因为何侍郎牵连,何家在京中的地位一落千丈。
顾如砺意味深长道:“也不知是霄小,还是何家有让人惦记的东西。”
马车没有往顾家而去,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。
马车停下后,几人陆续下了马车。
“大人,我去。”马夫一脸警惕,想要上前一探究竟。
顾如砺拉住马夫:“吴叔,让大壮去。”
顾如砺对大壮点头,大壮手放在腰间上前,就在这时,马车底下探出一人来。
看着这个黑衣人,顾如砺眉头微皱。
和电视上那种一眼看就知晓是何人不同,这个黑衣人身量很高,但背部微躬,头脸更是包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眼部两个小孔。
顾如砺拉住要上前的大壮:“你们退下,我和他说两句。”
“大人。”
见顾如砺神色认真,大壮三人退开,守在巷口,不近不远地看着他们。
“逸之兄,你这是作甚?”
黑衣人僵在原地,几息后,无奈地掀下覆面。
“修己,你怎么认出我来的?”
他这身,别说外人了,他现在出现在家人面前,也没人会认出他来。
“炸你的,没想到真是你。”
蒋岚枫神色一凝,面色纠结,正想着要不要告知顾如砺内情,却见顾如砺开口了。
“马车上有我备用的常服,你换上,我送你回去。”
蒋岚枫也不跟顾如砺客气了,直接上马车换了身衣衫。
顾如砺对不远处的三人招手,三人来到马车前,也没多话,直接上了马车。
马车内,有田和大壮见到正襟危坐的蒋岚枫,两人对视一眼,却没多嘴。
“去蒋家。”
车夫听到顾如砺的吩咐,调转了马车。
“一些日子不见,逸之兄好兴致,当起了梁上君子。”
蒋岚枫面色尴尬,他对外一直是雅正端方君子做派。
“查案需要,修己你知道的,有时候迫不得已,只能如此。”
“何大人之案不是已经下定论了吗?”人都斩了,还查什么。
“修己还记得江南巡抚祝大人官盐私卖案吗?祝家抄出来的家底,不足账册上的十分之二。”
那祝大人还是不够贪啊,顾如砺这么想着,也这么说了。
蒋岚枫眼角一抽,“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大晚上去何家查案吗?”
“那你愿意说?”
蒋岚枫噎住,案情个中缘由,他确实不好对外说,但顾如砺也不是不可以说,蒋岚枫欲要开口,被顾如砺制止了。
到了蒋家侧门,蒋岚枫抱着包袱下了车,然后不等他开口,马车一下就消失在眼前。
“呵呵,顾修己,真是生怕被牵扯进来。”
不过对方今日帮了大忙,蒋岚枫攥着包袱敲了敲门,他的随从就在偏门接应他。
“大人,阿从呢?”
蒋岚枫先进门,这才开口:“我们分开走了,你去接应他。”
随从点头,没一会儿出门了。
马车内。
蒋岚枫一下马车,有田和大壮松了一口气。
“这是作甚?一脸心虚。”别人一看不就露馅了吗。
有田讪笑:“大人,我们这不是怕被牵扯进来嘛,蒋大人此举,定然是有不可见人的目的,他的黑行衣还在马车上,要是被人知晓,肯定又要起风波。”
“我的马车岂是那么好搜的。”
顾如砺并非狂妄,别说何家人,就连五城兵马司也不敢随意搜查三品大员的马车。
“何家下人穷追不舍的,看来蒋大人今晚也不是一无所获。”
顾如砺没接话,而是转移话题:“最近户部有些忙,你们的亲事明年开春之后再办。”
“但也不要委屈了苏娘子和麦娘子,特别是苏娘子那边,大壮你多去走动。”
苏家没有长辈在,一直都是苏娘子顶着事,苏家那些族亲也不是什么好人,现在两家已定亲,大壮去走动,任谁也不能说什么难听的话来。
“四叔,我知道了。”
“别光嘴上知道,你不会就跟着有田学,他去找麦娘子,家里和当差的地方有什么好的都给带过去,连胡麻饼都不忘搜刮,每次都大包小包过去,你多学着点。”
大壮咧嘴:“四叔,我知道的,最近每天下午去买点心,都多买一份给禾娘,我还照顾禾娘生意呢,禾娘知道我们爱吃胡麻饼可开心了。”
他们爱吃胡麻饼?
有田踢了他一脚:“我说最近填肚子的吃食怎么还是胡麻饼。”
“嘿嘿。”
回到家中,顾如砺见爹娘还没睡。
“回来了,吃了没?灶台上还温着饭菜。”
“最近户部忙,官厨晚上也开火,吃了些,不过现在又饿了。”
老王氏一听,让青儿去端饭菜过来。
吃着饭,家里人聊天。
想到什么,顾如砺放下筷子,笑盈盈看向父母:“爹、娘,你们还记得前几日儿子的赏赐吗?”
“记得啊,都是好东西,娘都仔细放好了。”
“陛下知晓爹娘地种得好,嘉奖的,我也蹭着爹娘的光了。”
“真的?”老两口激动地看着儿子。
顾如砺点头,就见爹娘拍着腿,兴致勃勃地讨论种地的事来。
“儿子,你说的那个什么杂交水稻,耕种和留种虽然麻烦,但是长势真好,今年庄子上的稻子长得真好,咱家那些佃户都问种子呢。”
“可惜了,留种不多,还得再琢磨几年。”
顾如砺想到将此事上奏的陈司农。
“爹娘不如和陈司农一起琢磨,司农司的农官还是有几分本事的。”
顾如砺也不怕被人抢了功劳,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举,进展快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。
他爹娘也不用一直惦记着帮他,反而过度劳累。
“这样也好,开春我跟陈司农继续琢磨,你娘就忙家里的事,明年家里两个小子要成亲,忙得紧。”
和顾家的温情不同,海上的黑夜,漆黑一片,让人压抑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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