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方圆在署衙对小高子安排任务时，青阳县城，顾家书房的气氛同样无比凝重。
家主顾喻坐在太师椅上，面色阴沉，顾元清、顾墨、顾元礼等几名核心族人分坐两侧，个个眉头紧锁。
“元清，你确定那阉狗已经起了疑心？”
顾喻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低沉。
顾元清擦了擦额角的细汗，将今日方圆忽地折返，询问东岭庄附近村落的情形，详细说了一遍，末了补充道。
“家主，那阉狗虽未亲往探查，却令曾谨派人排查官道东西两侧的村落，尤其是咱们东岭庄方向，那阉狗虽未明说，但那种突然折返的举动，还有问话时的眼神......我总觉得，他好似发觉了什么。”
顾喻沉吟了片刻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这个阉狗......比预想的要敏锐许多，他让曾谨派人去东西两向村落问询，自己却匆匆回城，这明摆着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幌子。”
“家主的意思是......”
顾元清心中不安更甚。
“他恐怕已经猜到了是咱们劫走了赈灾银。”
顾喻站起身，在书房内来回踱步，神情阴晴不定。
“猜到又如何？”
顾墨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：“没有证据，他敢动我顾家？再说了，东岭庄那边早就安排妥当了，庄里及附近都是咱们的人，佃户也都提前警告过了，就算去问，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“可万一呢？”
顾元清脸色难看地质问道：“万一有人说漏了嘴，咱们岂不是祸事临头了？”
书房内众人闻言，顿时便陷入了沉默。
良久，心中衡量完得失的顾喻，神色阴沉地缓缓开口道。
“元清说得对，只有千日做贼，没有千日防贼的，那阉狗今日只是试探，若他真派人暗中盯梢，或亲自带人突袭查庄，咱们正在融银的地方，藏得再隐蔽也难免露出马脚。”
众人闻言颔首，对于顾喻的说法颇为认同，顾元礼眼珠一转，忽地压低声音道。
“家主，我觉得最稳妥的办法......就是按照顾铭侄儿的提议，派人将那个阉狗杀了。”
顾墨闻言，眼中顿时凶光一闪，咬牙道：“不错！这阉狗一死，查案之事自然就会中断，届时朝廷再派钦差来，少说也是一个月后了，到那时，咱们早就将银子彻底处理干净了。”
“刺杀钦差？”
顾元清眼皮一跳，忍不住出言提醒。
“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！”
顾元礼见族兄如此瞻前顾后，顿时有些不满地反问。
“难道劫赈灾银、杀官兵内侍就不是诛九族的大罪了？”
顾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，良久，沉声道。
“元礼说得有理，咱们已经踏上了这条船，没有回头路，那阉狗不死，早晚会查到咱们头上，而若是他死了，朝中有户部尚书为咱们周旋，朝廷再派人来查，估计就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，到时，咱们早就将首尾处理干净了。”
顾元清听罢，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，直接态度大变道。
“既然要动手，就必须做到一击必杀，那阉狗身边有二十多个内侍，今日随行的那个老太监，气息也深沉如海，恐怕是宫里出来的大内高手，为了稳妥一些，直接请顾七出手吧！”
“一个老太监，二十多个内侍......”
顾喻沉吟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辣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就请顾七出手，让顾澜配合，顾澜手里有两个实力堪比四境外功高手的铜尸，他自己的实力，也堪比四境高手，有他二人今晚去对付这个阉狗，足够了。”
“家主英明！”
顾元礼眼中闪过兴奋之色道：“那阉狗定想不到，咱们会今夜对他出手。”
“那就这样说定了。”
顾喻说罢起身，径直走到书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笔疾书。
“顾墨，待会你就去东岭庄，把顾七与顾澜二人请来杀人。”
......
县衙后院，方圆临时居所。
烛光下，方圆与小高子、小瑾子围坐桌旁，桌上摊开着一张青阳县及周边的详图。
“东岭庄在这里，响水庄在东边二十里。”
小高子指着地图回禀道：“我已经派了八个人过去，四人盯东岭庄，四人盯响水庄，这些人都很机灵，扮作行商或者货郎，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方圆点了点头，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着，神情严肃道。
“彭公公今夜戌时出发，会先去东岭庄查探，若那里真有蹊跷，以他的身手，应当能探出些虚实。”
“提督大人，咱们要不要派些人手接应一下彭公公？”
小瑾子有些担忧地提醒：“万一彭公公行迹暴露，劫赈灾银的那伙人实力可不弱，小的怕彭公公......”
“不用，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”方圆摇了摇头拒绝。
小高子知晓彭公公的实力，便笑着对着小瑾子解释道：“彭公公实力不俗，一人行动，进退自如，反而暴露的几率会小一些。”
方圆颔首，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我总感觉，今夜顾家不会坐以待毙，白天本督的行为还是有些莽撞了，恐怕已经打草惊蛇，若顾家真是劫走赈灾银的匪徒，此刻最想做的无非是两件事，要么转移赃银，要么......除掉我这个查案之人。”
小高子闻言悚然一惊，忍不住惊异道：“大兄是说，顾家今夜可能会派刺客？”
“对！”
方圆颔首，淡淡道，“如果我是顾家的家主，我便会如此做，所以今夜，你一定要做好安排，让所有的内侍全部悄悄转移到衙内，加强戒备。”
“是！我这就去安排”
小高子知晓事情的严重性，立刻领命而去。
“提督大人，要不要咱们今夜换一个地方休息。”小瑾子有些担忧地询问。
“不必！”
方圆摇了摇头，笑着分析。
“这青阳县恐怕到处都是顾家的眼睛，咱们只要还在青阳县，去哪里都一样，呆在县衙反而会更安全一些。”
“毕竟县衙周围居住的人家，都是青阳县的世家大族，若真有大股人马强攻，那些人也不敢袖手旁观，而若只是一两个人暗中行刺，咱们这些人也足够应付。”
小瑾子听罢，忍不住点了点头，忽地又有些不解地看向方圆。
“提督大人既然猜测到，今夜顾家会派人刺杀，为何还要派彭公公去查探顾家的田庄？这样一来，提督大人岂不是就有危险了？”
方圆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，喃喃道。
“这些都是本督的猜测，也不一定准，但早点摸清楚赈灾银的下落，本督就能早点回帝都，咱们在朝廷的根基还不稳，离开帝都时间越久，对咱们越不利，本督总感觉有人要害本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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