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归云山连绵的山影在月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赵林与石晖率领的三万大军,在黑暗中沉默前行,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不断回荡。
沿途红莲教布置的暗哨,在羽林卫的斥候与天刑司暗卫的配合下,早已被拔除得一干二净。
当三万大军距离红莲教营寨只剩下五里时,这才终于被红莲教的哨兵发现了踪迹。
“敌袭——!”
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,山寨中顿时响起急促的铜锣声,火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整个山寨如同被惊醒的蜂巢,瞬间沸腾起来。
赵林勒住缰绳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前方依山而建的营寨,沉声下令道:“传令,全军停止前进,就地扎营,准备作战!”
“得令!”
传令兵迅速散去,低沉的命令声此起彼伏。
三万大军迅速在山寨外围展开,刀盾手在前,长枪手居中,弓弩手在后,将进出山寨的所有通道全部封死。
石晖策马上前,低声道:“赵将军,按照方指挥使的计划,咱们只需守住各处通道,不让寨中之人逃脱即可,待明日大兄率援军赶到,再行总攻。”
赵林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山寨上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传令下去,今夜全军轮值守夜,不得松懈,任何人敢擅自接近山寨百步之内,格杀勿论。”
“遵命!”
......
山寨内,此刻已是一片混乱。
议事大厅中,数十名红莲教头目聚在一起,面色各异,有惊怒,有惶恐,有狠厉。
寨主罗云青端坐在主位上,年约五旬,面容粗犷,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。
他是红莲教安排在帝都附近最重要的暗子,统领这万余私兵已有八年有余。
“寨主!寨子附近发现大批官军,有两三万人之多,已经将咱们的出路全部堵死了!”
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,声音发颤。
“什么?两三万官军?”
“官军怎么会知道咱们这里?”
“这怎么可能?咱们在这里藏了七八年都没被发现,怎么忽然就被官军包围了,帝都的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嘛!”
“废物,花费了咱们那么大代价拉拢的人,竟然一点消息都没给咱们传递,简直该死!”
厅内顿时炸开了锅,众人七嘴八舌,脸上满是惊惧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罗云青猛地一拍桌案,声如洪钟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厅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罗云青身上。
见众人不再吭声,罗云青目光扫视了一圈,冷冷道。
“慌什么?就算两三万人的官军,咱们山寨里有万余兄弟,依寨而守,官军想短时间内攻破咱们的营寨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一会,马连奎你派人去庆都山走一趟,让那边的兄弟赶来支援咱们一下,只要明日能守上一日,下午等咱们的援军赶来,内外夹击之下,到时候,自然就能击溃这批官军。”
“寨主说得对!”
满脸横肉的马连奎站起身,瓮声道:“咱们山寨建在半山腰,只有一条路能上来,官军人再多,也施展不开!只要咱们能守住寨门,他们来多少,死多少!”
众人闻言,稍稍安定了几分。
罗云青看向那探子,沉声道:“官军可曾发起攻击?”
探子摇头:“不曾,他们只是在山下扎营,将外出的道路堵住了。”
“堵住了外出的道路?”
罗云青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寨主,官军此举,有些反常。”
开口之人名叫宋云衍,是个年约四旬、面容清瘦的中年人。
“反常?哪里反常?”罗云青看向宋云衍。
宋云衍捋了捋山羊胡,面色凝重道。
“官军既然已经发现了咱们的所在,又带了数万兵马,却不立即发起攻击,反而只是堵住通道,这说明他们是在等。”
“等?等什么?”马连奎瓮声问道。
“等天明,等攻城器械,等援军,或者等其他未知的东西!”宋云衍摇头,给出了好几个猜测。
“宋先生这话也太模糊了吧!”马连奎有些不满道。
“没有敌人的情报,在下也只能给出这样的猜测,但不论是哪种情况,对于咱们寨子来说,都是非常不利的情况!”宋云衍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低声道。
此言一出,厅内众人的脸色,顿时难看无比。
罗云青眼中寒光闪烁,沉声道:“宋先生的意思是,山下这两三万官军,只是先头部队?后面还有更多官军要来?”
“不确定,但不排除这个情况,不然这群官军也不可能选择这个时机,出现在咱们的营寨前。”宋云衍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深思。
罗云青听罢,面色凝重道:“若只是两三万官军,以咱们山寨的地利,守个三五天肯定不成问题,但若官军再来两三万,甚至更多,那咱们就危险了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
马连奎霍然起身,厉声道:“寨主,趁官军援军未到,咱们今夜就杀下山去,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只要冲出去,往深山一钻,官军人再多,也找不到咱们!”
“不可!”
宋云衍连忙摆手,急声道:“马副寨主此言差矣!官军既然敢在山下扎营,必然早有防备,咱们贸然出击,正中他们下怀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难道就在这里等死?”
马连奎怒目圆瞪,满脸不甘。
宋云衍没有理会马连奎,转向罗云青,沉声道:“寨主,为今之计,只能按照你刚刚说的,赶紧派人去请求支援,且越快越好,不然,在下真怕这官军后面还有援军!”
“好!”
罗云青满脸凝重地颔首,转而看向马连奎沉声吩咐。
“马兄,还请你赶紧安排轻功了得之人,这就赶紧出发去庆都山求援,记得将咱们的猜测,告知那边!”
“好!我这就去安排人出发!”
马连奎闻言,脸色郑重地拱了拱手,转身大步离去。
“宋先生,当前咱们该如何做?”罗云青将视线重新投向宋云衍。
宋云衍沉吟了片刻道:“为今之计,只有先将寨中这些年积攒的财物、兵器、粮草,全部转移进后山的山洞中藏好,然后城寨安排好守夜的人,谨防官军夜晚偷袭。”
罗云青沉默了片刻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全寨戒备,弓弩手上墙,滚石擂木准备,敢有懈怠者,杀无赦!”
“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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