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，山下官军营中，赵林与石晖对坐帐中，面前摊开着归云山的地形图。
“赵将军，那山寨里的逆贼，今夜会不会趁夜突围？”
石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山寨位置，低声询问。
赵林摇了摇头，沉声道：“不会，逆贼占据地利，又有坚固的寨墙，他们不会轻易弃守，且他们摸不清咱们的虚实，贸然出击的风险太大，他们不敢冒险。”
石晖微微颔首，正要说话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！”
一名斥候快步入帐，单膝跪地：“启禀将军，敌方山寨忽然灯火大亮，人声嘈杂，似在备战！”
赵林与石晖对视一眼，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知道了，再探！”赵林挥手道。
“遵命！”
斥候退出帐外。
石晖低声道：“赵将军，逆贼果然如你所料，没有选择突围，而是准备固守山寨。”
赵林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地图上，沉声道：“如此一来，明日方指挥使率援军赶到，便可一举将这群逆贼歼灭。”
石晖点头，正要说话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赵将军，石将军，辛苦了。”
帐帘掀开，方圆一身三品斗牛服，大步走入帐中，身后跟着小瑾子与几名天刑司内侍。
“方指挥使？”
赵林与石晖同时起身行礼。
石晖满脸惊讶：“援军到了？”
方圆微微颔首，沉声道：“援军正在后面，由金吾前卫指挥使刑泽将军率领，天明前必到，本督先行一步，来与二位将军商议明日总攻之事。”
赵林闻言，面色一肃，抱拳道：“方指挥使来得正好，末将正想与您商议此事。”
方圆摆了摆手，在主位坐下，目光落在地图上。
“赵将军，先说说山寨的情况。”
赵林应了一声，指着地图沉声道：“方指挥使请看，这归云山山寨建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，三面环山，只有正面一条路能上去，寨墙高约两丈，以青石垒砌，极为坚固，寨中设有箭楼四座，居高临下，易守难攻。”
方圆眉头微皱：“若现在正面强攻，伤亡几何？”
赵林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若现在只以羽林卫正面强攻，伤亡至少三千以上。”
方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：“三千......太多了。”
石晖闻言，低声道：“方指挥使，末将有一计，或可减少伤亡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方圆看向石晖。
石晖指着地图上山寨东侧一处标注，沉声道：“方指挥使请看，此处是山寨东侧的一处悬崖，虽陡峭，但并非不可攀爬，末将可率五百精锐，趁夜色从东侧攀爬上去，摸入寨中，里应外合，一举破寨。”
赵林闻言，眉头微皱：“东侧悬崖陡峭，攀爬不易，且山寨中必有防备，此法风险极大。”
石晖正色道：“风险虽大，但若能成功，便可大大减少正面强攻的伤亡，末将愿立军令状！”
方圆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石晖脸上，缓缓道：“姐夫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石晖深吸一口气：“五成。”
“五成......”
方圆沉吟片刻，摇了摇头：“太低了，此法不行。”
“方指挥使！”石晖急了。
方圆抬手制止了他，沉声道：“姐夫，本督知道你急于立功，但此事关系重大，不容有失，且明日援军一到，咱们兵力优势更大，不必冒此奇险。”
赵林闻言，微微颔首：“方指挥使所言极是，石将军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石晖张了张嘴，最终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方圆站起身，负手走到帐口，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山寨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赵将军，明日天亮，援军一到，便立即发起总攻，神机营的弓弩手负责压制寨墙上的逆贼，羽林卫负责正面强攻，骁骑卫负责外围堵截，务必将这群逆贼一网打尽，一个不留。”
“末将遵命！”
赵林拱手应道。
......
翌日清晨，天色微明。
归云山脚下，三万援军终于赶到。
刑泽策马来到方圆面前，翻身下马，抱拳道：“方指挥使，三万大军已全部到位，请方指挥使示下。”
方圆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黑压压的军阵，沉声道：“传令，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，半个时辰后，发起总攻！”
“遵命！”
刑泽转身离去，低沉的命令声此起彼伏。
山寨中，一夜未眠的红莲教众，此刻也发现了山下又多了一倍的官军，顿时人心惶惶。
“寨主！不好了！山下又来了好几万官军！现在至少有五六万人了！”
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，声音发颤。
“什么？”
罗云青霍然起身，面色铁青。
厅内众人脸色大变，有人眼中已经露出了绝望之色。
军师宋云衍面色惨白，喃喃道：“五六万官军......这......这是要一举歼灭咱们啊！”
马连奎虽然面色难看，却仍强撑着吼道。
“怕什么！咱们有寨墙，有滚石擂木，官军人再多，也施展不开！守住寨门，他们来多少死多少！”
宋云衍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马副寨主，昨夜若只有两三万官军，咱们或许还能守个一两天，如今五六万官军，正面强攻，以咱们这寨子的情况，能不能守住一天都是问题......”
“你放屁！”马连奎怒喝。
“够了！”
罗云青厉喝一声，制止了两人的争吵，目光扫过众人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上墙备战！今日，咱们与官军决一死战！”
“寨主......”
宋云衍还要说什么，却被罗云青抬手制止。
“宋先生，不必多言，本座心意已决。”
宋云衍张了张嘴，最终轻叹了一口气，不再多言。
半个时辰后，山下号角长鸣。
方圆策马立于一处高坡上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山下黑压压的军阵，缓缓举起右手。
“传令，全军出击！”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战鼓擂响，声震云霄。
五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，向着归云山山寨席卷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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